不惜春

来源:fanqie 作者:荔枝咕噜肉 时间:2026-03-06 17:19 阅读: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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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旌旗猎猎如云,骏马长嘶震林。,老皇帝在黄罗伞下望着满场儿郎,目光掠过每一张忠顺面孔时,都在掂量其下是否藏着另一副獠牙。,从来不只是猎物。,景致幽雅,杀机却更隐秘。夫家、父兄,乃至女儿家未来的命运都系在飞驰的箭羽之上。,弓弦轻响伴着刻意压低的惊呼或轻笑。女眷们每一次拉弓,都是姿态;每一只猎物,都是**。,自已勒马闲逛,最后在溪畔寻了一处大石坐着歇息。她是当朝丞相独女,无需也不屑去争这林中的寸功与虚名。在这里,她的无所为是一种矜贵的姿态。,不知又是哪位女眷射中了彩头。,林南音寻思着猎几只兔子便回营去。堂堂丞相之女空手而归也不行。
马蹄尚未迈出,兵部尚书家的女儿沈岚领着两名武将家的女眷来了,正正拦住了去路。

沈岚一身墨绿骑装,身形挺拔,眉眼间带着将门虎女的锐利。她唇角一勾:“林姐姐年年都躲得巧,怕是连晨露都未沾吧?丞相府的门风果然清贵得不染俗尘。”

林南音莞尔:“沈妹妹说笑了,不过歇了片刻。猎物么,总归要猎的。”她无意纠缠,轻提缰绳便要转向。

“嗷呜——!”

侧前方低矮的灌木丛中,几道灰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,草叶发出急促的窸窣声。

四人同时警惕起来。

林南音迅速反手取弓、搭箭,锐利而谨慎的目光锁住声源方向。

与她的紧绷截然相反,沈岚在初时的微怔后,眼中立刻迸发出灼热的光芒。

“是狼!”她声音里压着激动,飞快地扫了一眼身后两名略显紧张的同伴,“来得正好!若能拿下这些**,今年的头彩说不定就得改写了!”

两位女眷一听,随之兴奋起来。

三人纷纷拉开手中硬弓,箭簇寒芒指向晃动的草丛,姿态是经历过真刀**演练的沉稳。

林南音忽然很想问一句,就一句:

“你们能保护我吗?我有银子。”

看着那三人极有默契下马、迅速聚拢,然后齐刷刷退到了她的对立面。

心里有了答案。

不救人就算了,怎么还能用她当诱饵呢?

她要是活着出去,绝饶不了她们仨!

林间的风似乎都带上了刃,灌木丛猛地被撞开,一股带着野性的凶悍直扑林南音。

腥风扑面,獠牙瘆人,林南音瞳孔骤缩,来不及拉弓,只能紧握弓身横在胸前奋力一格。

巨大的冲力让她在马上猛地一晃,险险稳住,手臂被震得发麻。训练有素的马也惊得人立而起,嘶鸣不已。

几乎同时,又有两道稍小的灰影从不同方向窜出,低吼着扑向沈岚三人所在之处。

沈岚反应极快,手中羽箭“嗖”地射出,深入一匹狼的左前关节。她身后两名武将之女也迅速放箭,虽未命中要害,却阻住了扑势。三人背靠背,与两只龇牙咧嘴的恶狼紧张对峙。

林南音孤身对着一头壮硕的头狼,急忙抓起颈间挂着的鎏金求援哨用力吹响。

“哔——!”

尖利高亢的哨音冲破云霄,远远传开。

这声音似乎刺激狼群,三双幽绿的眼珠凶光暴涨。那头狼低吼一声,再度扑向林南音。

林南音的马本就受惊,在头狼的扑击下猛地蹿跳,将人甩离马背,嘶鸣地跑远了。

重重落地的林南音觉得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,痛呼闷在喉间。想抬手求援,眩晕的视线只看见对面三人写着“你**吧”的冰冷眼神。

林南音咬紧牙关,趁着头狼因扑空而短暂调整姿态的间隙,连滚带爬地扑向不远处的大石。背脊死死抵住冰冷的岩石,她右手颤抖着从腰间革囊中抽出**。

匕身寒光流转,映出她苍白脸颊,还有那异常明亮、异常冷静的眼睛。

头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,步步逼近,涎水从齿缝滴落。

林南音握紧了**,横在身前,指尖因用力而青白。

远处,沈岚她们的呼喝与狼嚎交织;近处,死亡的气息混合着狼涎的腥气将她缠绕。

在那千钧一发之际,一阵急促如惊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撕裂了林间凝滞的杀机。

来了!禁军救援!

林南音心头刚掠过一丝本能的松懈,甚至来不及吐出一口气,耳畔便捕捉到一道截然不同的、尖锐无比的破空之声。

“嗖——!”

一支羽箭携着杀意自右侧方的阴影中电射而出,目标……是她!

瞳孔中倒映出疾速放大的箭镞寒芒,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具体。眼眶猩红的头狼恰在此刻纵身跃起,獠牙毕露的血口在她眼前张开——

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箭矢没入头狼颈侧,喷出一蓬血雾。强劲的力道带着狼躯擦过林南音的脖颈,一丝冰凉的锐痛后,她只觉脖颈间炸开灼热。

狼躯栽倒在她脚边,溅起一片尘埃与血沫。林南音抬手捂住颈侧,温热的液体缓缓从指缝间涌出,濡湿了她的手掌与衣袖。

如果没有这该死的狼,这支箭贯穿的就是自已的喉咙。

林南音目光射向羽箭来处,只有几棵参天的老树。几骑人马随着一个禁军小队涌入,人影幢幢扬起漫天尘灰,更是叫人无法分辨刚才那致命一箭出自何人之手。

“速速剿杀!”

禁军训练有素地分割战场,弓弦响动间,剩余两只狼哀嚎着倒地。

一名禁军统领快步奔至林南音面前,目光触及她不断渗出鲜血的指缝,脸色大变:“末将来迟!快送小姐返回大营医治!”

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,林南音恍恍惚惚,统领焦急的催促声、兵士的奔跑声、沈岚她们似乎正在解释什么的声音……一切都渐渐扭曲、拉远,变得模糊不清。

她张了张嘴,虚弱道:“我不想……”

“死”字没能说出口,她眼前一黑,身体软软的倒向地面。

马蹄声与人声渐渐远去,林间只余血腥气弥漫。不远处的老树后,肖凌看着禁军离开的方向,脸色沉郁。

“走了!”身旁的周淮无精打采,“回去少不了一顿排揎。”

肖凌叹了声,抱怨道:“都和你说直接**了,非弄几只狼来!”

周淮有些不服:“你去骂将军,这是他的主意。”

“……”肖凌反手一拳捶在粗糙的树干上,“都怪那三个女人,没事跑来凑热闹。”

“对!就怪她们仨突然出现,破坏计划。”周淮有了交差的理由,拉着肖凌往围场深处去。

营地里,太医帐内一番忙碌后,林崇文守在床榻边凝望着昏迷的女儿。

那渗出的血色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了记忆深处的旧伤——

那年,一双儿女被人从庙会上劫走。他派人寻遍京城内外,最后在乱葬岗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女儿。

而幼子,只剩一副冰冷的身躯。

林崇文眼底那属于父亲的痛惜渐渐冷凝成冰。谁动他女儿,他便要谁,不得好死。

林南音悠悠转醒,未语泪先坠。

“爹,”她气若游丝,字字却狠,“是沈岚她们!是她们要害我!”

林崇文眼中寒光骤现:“好个沈家!爹这就去面圣!”

林南音徐徐撑坐起来:“我和您一起,我要当面禀报。”

林家父女相携出帐,林南音轻**颈间白纱,这是无声的檄文。

女子报仇,一天都算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