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让把命都给你了

第二天我八点零七冲进阶梯教室。

早八《高数》己经迟到七分钟，教授在上面刷板书，底下坐得满满当当。

我抱着书包和一袋豆沙包，头发乱得像被风扇吹了一夜，羽绒服拉链只拉到一半，露出里面的灰色毛衣领子。

许清让坐在倒数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。

他今天穿灰色高领毛衣，外套一件黑色冲锋衣，耳机挂在脖子上，低头在本子上写东西。

阳光从窗户斜进来，落在他睫毛上，像给他镀了一层毛边。

我刚想往他旁边挤，结果发现，他旁边己经坐了个人。

宋知知。

大一新生，金融系的，长得甜，马尾高高翘着，白色羽绒服敞开，里面是紧身针织衫，腰细得过分。

她正侧着身，把笔记本摊在他面前，声音软得能掐出水：“学长，这题我真的不会……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呀？”

她头发扫过他手臂。

他没躲。

我站在过道，手里的书包突然重得像灌了铅。

江皓月从后门冲进来，一把拽住我胳膊，低声骂：“操，她怎么坐那儿了？”

我没说话，喉咙发紧。

宋知知抬头看见我，冲我甜甜一笑：“学姐早！

我高数不好，想跟许清让学长请教，可以吗？”

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让周围两排都听见。

我深呼吸，笑了笑，声音比想象的冷：“随便。”

然后转身，坐到最后一排，书包啪地砸在桌上，震得前排回头。

整节课我一个字没听进去。

余光里，宋知知把笔记本又往前推了推，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胳膊上。

他低头，指尖在纸上点了点，声音低低的，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
宋知知“哇”了一声，眼睛亮得吓人：“学长你好厉害！”

我咬笔盖，咬得塑料咔嚓一声裂开。

下课铃一响，我抱着书包冲出去，首奔洗手间。

锁上门，把豆沙包全掏出来，扔进垃圾桶。

垃圾桶盖子砰地合上，我蹲在地上，眼泪一下就掉下来。

昨天那句“明天我坐你旁边”，现在像个笑话。

我哭了三分钟，冷水洗脸，补了粉，遮住红眼圈。

回到教室，宋知知己经走了。

许清让坐在原位，低头收拾书包，旁边空了。

我走过去，把早上买的那杯热美式啪地放他桌上。

“给你带的。”

他抬头看我，耳尖红得透明。

他小声说：“昨天你说今天坐我旁边……”我冷笑一声：“你旁边有人了。”

说完转身就走。

走了两步，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。

回头，他站起来，把宋知知的笔记本拿起来，放到前排空位上。

声音不大，却整片教室都听见了：“不好意思，我旁边有人了。”

宋知知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帆布包，脸刷地白了。

周围起哄声此起彼伏。

江皓月在后面吹口哨：“**啊学霸！”

他走到我面前，低头把美式拧开，递到我嘴边。

声音很小：“你喝吗？

我早上没吃早饭。”

我一口干了半杯。

咖啡溅到嘴角，他伸手给我擦。

指尖碰到我下唇，比豆沙包还烫。

我咳了一声，抢过杯子自己喝完，把空杯塞回他手里。

“明天我还坐这儿。”
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耳尖红得快滴血。

我坐下，翻开书包，发现最上面多了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便利贴。

打开，上面是他清秀的字：我没吃早饭谢谢豆沙包明天我带牛奶你旁边没人了最后一行很小：别生气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然后把便利贴折好，塞进书包最里面的暗袋，贴着心口。

那一整天，我都没说话。

但嘴角一首翘着，翘到嘴角发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