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锈色心跳

凌昭蜷缩在锈蚀的齿轮堆里数心跳。

咚。

金属摩擦的钝响从肋骨间传来，带着机油与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
这是机械师老莫给她换的第三颗心脏，比前两颗更吵，却能让她在零下三十度的**冬夜活下来。

“咔嗒。”

头顶传来碎石坠落的轻响。

凌昭猛地捂住胸口滚进齿轮缝隙，机械心脏的搏动声骤然变调，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发出嘶哑的呜咽。

她透过交错的齿牙望向钟楼方向，那里的探照灯正以三秒一次的频率扫过第七区废墟。

帝**又在搜捕 “异能者” 了。

三天前，老莫的铁皮屋在蒸汽爆炸中塌成火海时，他塞给她半块青铜镜的手还在冒烟。

“去地下三层找守镜人，” 老人焦黑的嘴唇翕动着，机械义眼的蓝光忽明忽灭，“别信戴银徽章的……”剩下的话被坍塌的横梁砸成了闷响。

凌昭摸了摸藏在衣领里的青铜镜，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锁骨，镜面蒙着层灰，却比任何镜子都清楚地映出她眼底跳动的暗金色微光 —— 那是老莫说的 “不该属于凡人的东西”。

探照灯的光柱掠过头顶，凌昭屏住呼吸贴紧齿轮内壁。

粗糙的铸铁刮擦着脸颊，混着雪粒子的风灌进领口，让机械心脏的运转声愈发清晰。

她数到第七次心跳时，靴底忽然踩到片松动的金属板。

“嗡 ——”青铜镜在怀里发烫，像块刚从熔炉里钳出来的烙铁。

凌昭慌忙按住衣领，指腹触到镜面突然浮现的纹路，那些原本模糊的星图正顺着她的指尖爬向手腕，在皮肤表面烙出灼热的轨迹。

“找到了！”

巷口传来靴跟敲击地面的脆响，凌昭转身撞开锈蚀的铁栅栏，机械心脏因剧烈运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她冲进堆满废弃机械的窄巷，身后的呼喊声越来越近，夹杂着蒸汽**上膛的轻响。

青铜镜的温度还在攀升，凌昭感觉胸腔里的魔法核心正在共鸣，那些沉寂了十六年的力量像苏醒的毒蛇，顺着血管往指尖窜。

她在拐角处撞上堆成山的零件，整个人摔进零件堆里，青铜镜从怀里滑出来，在月光下露出完整的半张星图。

镜面突然亮起幽蓝的光，映出个穿着玄色长袍的男人。

他站在燃烧的宫殿前，手里的长剑正往下滴着金色的血，身后是盘旋的机械巨龙，龙鳞在火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
“把镜子给我。”

男人的声音从镜面里渗出来，带着铁锈般的沙哑。

凌昭下意识地握紧青铜镜，却发现自己的手掌正穿过镜面，触到一片滚烫的液体 —— 像是刚从活物身上泼下来的血。

巷口的脚步声己经到了巷尾，凌昭看着镜中男人缓缓转过头，兜帽下露出半张布满机械纹路的脸。

他的左眼是暗金色的机械义眼，转动时发出细微的齿轮声，和她胸腔里的心跳惊人地相似。

“你逃不掉的，” 男人的嘴唇没动，声音却首接响在她脑子里，“我们是被命运拧在一起的发条。”

探照灯的光柱突然刺穿黑暗，照在凌昭沾满油污的脸上。

她看见自己瞳孔里映出的星图正在旋转，那些灼烧皮肤的纹路突然爆开，化作漫天流火坠入镜面。

机械心脏的跳动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