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气女侠和她的木头媳妇

。，大部分弟子已经用过晚饭，只剩下零星几人还在慢悠悠地吃着。，混合着木材燃烧后的烟火气。。，一碟咸菜，还有两个不算白但看起来很扎实的馒头。很简单，甚至称得上粗陋，但在李春月此刻的眼里，无异于珍馐。。，某种本能驱使着她。她端起粥碗，也顾不得烫，沿着碗边就吸溜了一大口。，带来熨帖的暖意。
她又抓起馒头，狠狠咬下一大口，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，用力咀嚼着，然后囫囵咽下，噎得直抻脖子，赶紧又灌下一口粥顺下去。

吃相实在谈不上好看，甚至有些狼狈。

公孙灵儿就坐在她对面，手肘支在桌面上，托着腮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吃。脸上没有嫌弃，只有一种……饶有兴趣的观察，以及完成了一件好事后的满足。

“慢点吃呀，”她又开始絮叨，声音在空旷些的饭堂里显得格外清脆，“又没人跟你抢。厨房的孙大娘心软，听说有新来的小师妹饿坏了，特意多给了个馒头呢。”

李春月嘴里塞满了食物，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“唔唔”声，点了点头，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慢。

直到一个馒头下肚，大半碗粥进了胃，她才不那么狼吞虎咽，但依旧吃得很专心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第二个馒头，就着咸菜和剩下的粥。

“对了，你还不知道咱们门派的事儿吧？”公孙灵儿闲不住，开始叽叽喳喳地介绍起来，“咱们云霞派，就建在这连霞山上。你看，从这儿往东、往南看，视野可好啦，早上能看到云海，傍晚霞光满天，所以才叫云霞派。”

她伸手指了指窗外黑沉沉的方向，仿佛那壮丽的景色就在眼前。

“地方不算特别大，但该有的都有。前头你看到的是正堂、练功场，这边是饭堂、杂役房。往后走，靠山的那一片，是内门弟子和师傅、师叔们住的地方，还有藏书阁、药房。咱们外门弟子，主要住西边这一溜排屋。”

李春月一边吃，一边顺着她指的方向，在脑子里大致勾画着这个陌生门派的轮廓。建在高处……听起来风景不错。

“咱们门派在江湖上，名头可是响当当的！”公孙灵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不过师傅收徒严得很，讲究缘分和根骨，不是谁想进都能进的。所以规模一直不算太大，但每个弟子拎出去，那可都不含糊！”

她说着，凑近了一点，压低了些声音，神神秘秘地说：“你今天可真是运气好到天上去了！师傅她老人家……啊，虽然师傅一点也不老，但就是那个意思嘛！师傅她眼光可毒了，寻常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。她能这么爽快就答应留下你，还说‘根骨尚可’……”

公孙灵儿顿了顿，上下打量了一下还在默默啃馒头的李春月，脸上露出一点不可思议又混杂着兴奋的表情：“说明春月师妹你，很可能真的很不一般哦！”

李春月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不一般？她？一个刚穿越过来、差点**路边的倒霉鬼？

她咽下嘴里的食物，抬起眼，对上公孙灵儿探究又热情的目光，张了张嘴，最终只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：“……哦。”

公孙灵儿等了等，没等到更多反应，眨了眨眼，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。

“哎呀，春月师妹，你怎么……”她笑得肩膀直抖，“我说了这么一大堆，你就回我一个‘哦’？跟块木头似的！”

李春月被她笑得有点窘，耳根微微发热，垂下眼盯着碗里剩下的粥，不知该接什么话。她本来就不是多话的性子，更何况初来乍到，一切都陌生得很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份过度的热情和直白。

“好啦好啦，不逗你了。”公孙灵儿笑够了，看她实在局促，便挥挥手，“快吃吧，吃完我带你去住的地方。你今天肯定累坏了。”

等李春月把最后一口粥喝干净，碗碟几乎光可鉴人，公孙灵儿便利落地收拾起碗筷，拿去角落的木桶里放好。然后又一阵风似的刮回来。

“走，去住处！”

西边的排屋比前头的建筑简朴许多，是一长排连着的单层屋舍，白墙灰瓦，每间屋子前还有一小块空地。此时天色已完全黑透，廊檐下挂着几盏气死风灯，昏黄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。

公孙灵儿熟门熟路地带着她走到排屋中段，推开一扇虚掩的木板门。

“这间暂时空着，你先住这儿。被褥都是干净的，我下午顺手晒过！”她率先走进去，点亮了桌上的油灯。

昏黄的灯光铺开，照亮了这间小小的屋子。非常简洁，一床、一桌、一柜、一盆架，再无他物。

床上的被褥叠得整齐，看起来确实蓬松干燥。窗户开着一条缝，夜风微微透进来，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草木气。

“有点简陋，先将就一下。外门弟子都住这样的屋子。”公孙灵儿拍了拍床铺，又指指桌上的陶壶和水杯，“水是打好的。那边柜子里有套换洗的粗布衣裳，你可能穿着有点大，先将就，明天我帮你改改，或者再去领合身的。”

她像个操心的小管家，把各处都指点了一遍，事事都想得周到。

李春月站在门口，看着这间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、已然为她准备好的小屋，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，似乎终于松了一点点。有了遮风挡雨的屋顶，有了果腹的食物，有了……一个暂时的安身之处。

“谢谢……灵儿师姐。”她低声说，这句感谢比之前的要郑重许多。

公孙灵儿转过身，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，灯光下，那笑容暖融融的。

“都叫师姐啦，还客气什么！”她走过来，很自然地伸手，揉了揉李春月还有些蓬乱的头发，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你先收拾一下，早点歇着。明天一早，我带你去领弟子牌，认认练功的地方。”

她的动作自然亲昵，李春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却没躲开。那只手在发顶揉了揉就放开了，残留的温度却好像还在。

“嗯。”她又只是应了一声。

公孙灵儿看着她那副安静又有点呆的样子，忍不住又想笑，但忍住了。

“那你休息吧，我就住隔壁过去第三间，有事就喊我，或者直接过来敲门也行！”她走到门口，又回头叮嘱了一句，“夜里山风凉，记得关窗。”

“好。”李春月点头。

公孙灵儿这才挥挥手，带上门离开了。

小小的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