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岭猎歌:重生东北赶山采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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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大宝,曹玲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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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anqi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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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雪岭猎歌:重生东北赶山采参》内容精彩,“石磙上长铁树”写作功底很厉害,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,吴大宝曹玲花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,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雪岭猎歌:重生东北赶山采参》内容概括:,海南三亚,凤凰岛海景别墅。,室内恒温26度。六十岁的吴大宝穿着真丝睡袍,半躺在意大利定制沙发上,右手端着82年拉菲,左手在二十岁嫩模小雅胸前流连。超大屏电视正播放抖音赶山视频——一个东北汉子在雪林里追踪野猪踪迹。“啧,这手法嫩了点。”吴大宝抿了口酒,手指用力捏了捏,“老子十七岁就上山了,第一回遇见野猪,好家伙,二百多斤的半大崽子……”:“吴总当年肯定特威风吧?威风?”吴大宝忽然大笑,眼角皱纹堆叠...
精彩试读
,惊起远处树梢上的几只乌鸦,“啊啊”叫着飞向铅灰色的天空。,大口喘着气,白雾从口中喷出,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里凝成霜花挂在睫毛上。他的棉袄被野猪獠牙挑破了两处,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,左臂被树枝划了道口子,渗着血,但都是皮外伤。,确定这头黑家伙真的死透了,才摇着尾巴跑回主人身边。花妮用头蹭吴大宝的腿,黑云则昂头“汪”了一声,像是在邀功。“好狗,都是好狗。”吴大宝弯腰揉了揉两条狗的脑袋,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怕,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。。曹玲花手脚并用从椴树上滑下来,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她顾不上拍身上的雪,跌跌撞撞跑过来,一把抓住吴大宝的胳膊。“大宝哥!你、你没事吧?伤着哪儿了?”她声音发颤,大眼睛里全是惊恐未散的水光,上下打量着他,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时,倒吸一口凉气,“流血了!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吴大宝想说句轻松的话,可一开口,声音却哑得厉害。,目光落在雪地上那摊渐渐扩大的暗红——那是野猪的血,正**从颈侧刀口涌出,融化了周围的雪,蒸腾起带着铁锈味的热气。再往旁边看,是曹玲花那张冻得通红却鲜活无比的脸,十六岁的脸庞还带着稚气,麻花辫有些松散,碎发粘在额角,呼吸时吐出的白雾在眼前飘散。
活着的。
她真的活着。
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吴大宝心上。六十年的记忆翻涌而上——前世的那天,也是这片林子,也是这头野猪。他吓尿了裤子,玲花被野猪拱穿肚子,血染红了整片雪地。他拖着断腿爬回屯里喊人时,玲花已经咽了气。
后来,曹前进和陈琳琳哭晕在女儿坟前,王翠花跪在曹家门口磕头赔罪,吴山根抄起扁担要打断他的腿。两家人从隔墙邻居、几十年的交情,变成了见面都不说话的仇人。陈琳琳每次看见他,眼神都像刀子;曹前进那个老实汉子,喝醉了就蹲在两家之间的土墙根下哭。而他,瘸着一条腿,在屯里抬不起头,直到三年后才跟着南下打工的人流离开这个伤心地。
“大宝哥?你怎么了?”曹玲花察觉到他不对劲,摇了摇他的胳膊。
吴大宝没回答。他缓缓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野猪尚且温热的皮毛,粗糙、坚硬,带着山林野兽特有的腥膻味。是真的。他又抬头看曹玲花,她正担忧地俯身看他,眼睛清澈得能映出他此刻狼狈的脸。
然后,毫无征兆地,眼泪夺眶而出。
不是无声的流泪,是嚎啕大哭。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,积压了一辈子的悔恨、不甘、孤独、愤怒,全在这一刻决堤。他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臂弯,肩膀剧烈颤抖,哭声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出老远。
“哇——呜呜呜——”
曹玲花吓傻了。她从没见过吴大宝这样哭。在她的记忆里,大宝哥虽然有时候怂,但从不掉眼泪。八岁那年爬树掏鸟蛋摔断了胳膊,接骨时疼得满头大汗,他咬着木棍都没吭一声。十二岁跟屯里大孩子打架,被打得鼻青脸肿,回家被**用皮带抽,他也只是咬牙忍着。
可现在,这个刚刚单刀杀了野猪、镇定自若指挥若定的少年,却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“大、大宝哥……”曹玲花手足无措,也跟着蹲下来,想拉他又不敢,“你别哭啊,野猪不是打死了吗?咱们没事了……你别哭……”
她越说,吴大宝哭得越凶。哭声里是六十载岁月都无法消弭的痛——他功成名就后,别墅再大,酒再醇,女人再美,都填不满心里那个窟窿。那个窟窿里,是十六岁的曹玲花躺在血泊里的画面,是爹娘早逝前没享过他一天福的遗憾,是两个妹妹因为他没本事而早早嫁人受苦的愧疚,更是两家人反目成仇后,那堵隔在中间的、再也跨不过去的墙。
“玲花……玲花……”他一边哭一边含糊地喊她的名字,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,抓得那么紧,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。
曹玲花被他抓得生疼,但没挣扎。她犹豫了一下,伸出另一只手,轻轻拍他的背,像她娘安慰弟弟妹妹那样:“在呢,我在呢,大宝哥,我在呢。”
她的声音柔软,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,穿透了吴大宝混乱的哭声。他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她,那张脸在泪水扭曲的视线里晃动,却无比真实。
“你……”他吸了吸鼻子,声音哽咽,“你真在这儿?”
“我不在这儿在哪儿啊?”曹玲花有点哭笑不得,掏出手绢——一块洗得发白、边角绣着朵小花的旧手绢,给他擦脸,“看你,脸都哭花了。到底咋了?是不是吓着了?没事,野猪死了,咱们赢了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说着,动作笨拙却温柔。手绢上有淡淡的皂角味,是这年头农村姑娘身上最常见的干净气息。
吴大宝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。前世那些画面在脑海中翻腾——玲花死后,他再也没见过曹家人对他笑。陈琳琳婶子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,变得红肿而冰冷;曹前进叔那个见面就拍他肩膀说“大小伙子”的汉子,见了他就低头绕道走;玲霞和建兵那两个跟屁虫,看见他就躲得远远的。
而现在,玲花的手正轻轻拍着他的背,她的眼睛里全是担忧和关心,没有一丝怨恨。
重生了。
他真的回到了1982年,回到了这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雪天。野猪死了,玲花活着,两家人还是好邻居、好哥们、好闺蜜,一切都来得及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开口,声音还有些沙哑,但已恢复平静,“就是……就是刚才太紧张了,一下子没忍住。玲花,谢谢你……谢谢你没事。”
这话说得没头没脑,但曹玲花只当他是吓坏了,柔声安慰:“咱俩谁跟谁呀,谢啥。你也别怕了,以后咱不上山了,啊?”
“不,”吴大宝擦干眼泪,眼神变得坚定,“还要上。但下次,我一定护好你,绝不让野猪伤你一根汗毛。”
他在心里暗暗发誓:这一世,我要走好每一步。绝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,绝不让两家人反目,绝不让爹娘妹妹受苦。我要用这双手,在这片山林里,****全新的未来,让两家人——不,让整个吴家屯——都过上好日子!
山神规矩:猎人的敬畏
“玲花,帮我把刀拿过来。”吴大宝定了定神,开始干活。悲伤和誓言都留在心里,眼下要紧的是处理这头野猪。
再等下去,野猪体温下降,血液凝固,内脏捂在肚子里开始发酵,肉就会发酸发臭,白瞎了这二百多斤好肉。
曹玲花“哎”了一声,跑过去捡起掉在雪地里的侵刀。刀身上还沾着血,在雪光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。她小心翼翼地捏着刀柄,递过来。
吴大宝接过刀,在**上蹭了蹭血迹,然后蹲到野猪**旁。他先摸了摸猪肚子——还温热柔软。找准位置,刀尖抵住咽喉下方,沿着胸腹**,稳而快地划下去。
“嗤啦——”
皮肉分开的声音在寂静林子里格外清晰。曹玲花站在旁边,既想看又有点怕,手指绞着衣角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吴大宝手法娴熟得不像第一次。刀锋避开肋骨,贴着胸腔内壁下行,到腹部时稍用力,划开厚实的腹肌和脂肪层。热气顿时涌出,混合着内脏特有的腥臊味。野猪的肚皮像两扇门一样向两侧翻开,露出里面红白相间、还在微微蠕动的一团。
“哇……”曹玲花忍不住惊叹,“大宝哥,你咋会这个?”
“看多了就会了。”吴大宝头也不抬,手上动作不停。他伸进腹腔,先找到心脏——还在微弱跳动。小心割断血管和连接的组织,取出那颗拳头大小、暗红色的心脏。接着是肝、肺、脾……
他把这些下水一一摆放在旁边的干净雪地上。花妮和黑云闻到血腥味,兴奋地凑过来,尾巴摇得欢,但没主人的命令,它们只围着转,不敢上前。
“玲花,去找几根结实的树枝,要带杈的。”吴大宝吩咐。
曹玲花应声去了,很快抱着几根枯枝回来。吴大宝挑了两根Y字形的,用侵刀削尖底部,用力插在野猪**旁三尺远的地上。然后,他割下一小块猪肝,切成两半,分别喂给花妮和黑云。
“吃吧,今天立功了。”他拍拍狗头。
两条狗叼起猪肝,跑到一边大快朵颐。
接着,吴大宝把野猪的心脏、肺脏用细树枝穿起来,挂在了刚才插好的树杈上。他又割了一小条里脊肉,一并挂上。
“你这是干啥?”曹玲花不解,“这些不带走吗?多好的肉啊!”
她看着那挂起来的下水,心疼得直皱眉。这年头,谁家舍得把肉挂树上不要?猪心猪肺虽然不如好肉,但炖酸菜也是一锅好菜。还有那条里脊,最嫩的位置,就这么挂了?
吴大宝直起身,擦了把额头的汗,正色道:“这是敬山神的。老辈猎人的规矩:在山里得了大牲口,得把第一口心、第一片肺、第一刀好肉,挂在树上敬给山神爷,感谢他赐食,也求他保佑往后出猎平安。”
他指着那挂肉,语气认真:“你看,心是牲口的魂,肺是牲口的气,里脊是牲口身上最金贵的肉。把这些最好的献给山神,是告诉山神爷,咱懂规矩,知道感恩。这样山神爷才会继续让山里的野物给咱打,才会在危难时候保佑咱。”
曹玲花听得一愣一愣的。她爹曹前进也打猎,但都是下套子套个兔子、打只野鸡,从没猎过这么大的野猪,所以这些规矩她没听过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还是觉得浪费,“山神爷真能吃吗?挂这儿,不都让乌鸦、狐狸叼走了?”
“山神爷不吃肉,吃的是咱这份心。”吴大宝耐心解释,“肉让别的野物吃了,那也是山神爷的安排。这叫‘山不留隔夜食,猎不取绝户财’。咱们拿了该拿的,也得给山里别的活物留口吃的,这样山林才能一直兴旺,咱们才能一直有猎打。”
这些话,有些是前世吴三爷教他的,有些是他自已几十年狩猎悟出来的。东北老炮手(老猎人)的规矩,看似**,实则蕴**朴素的生态平衡智慧——不赶尽杀绝,知足感恩,人与自然共生。
曹玲花似懂非懂,但看吴大宝说得郑重,也就信了:“那……那就挂吧。不过下次要是猎个小的,就别挂这么多了,怪可惜的。”
吴大宝笑了:“成,听你的。”
雪林**:无盐也香甜
挂完敬肉,吴大宝开始正式分解猪肉。他先卸下四条腿,然后剔骨、分块。二百多斤的野猪,净肉能有一百五六十斤,加上头蹄下水,分量不轻。
“玲花,去捡点干柴,咱们生堆火。”吴大宝一边砍肉一边说,“忙活半天,肚子该饿了。烤点肉吃,暖和暖和。”
曹玲花眼睛一亮:“烤肉?现在?”
“嗯。趁新鲜,尝尝这野猪肉啥味儿。”吴大宝割下几条里脊和五花肉,用刀切成巴掌大小的薄片,“可惜没带盐,将就着吃吧。”
“有肉吃就不错了,还要啥盐!”曹玲花欢快地应着,转身去捡柴火。她在树林里穿梭,专挑那些枯死倒地、已经风干的树枝,很快抱了一大捧回来。
吴大宝选了处背风的凹地,用脚把雪踩实,清出一块空地。曹玲花把柴火放下,他又挑了几根粗的搭成井字架,中间塞上细枝和枯叶。然后掏出火柴——是他从家灶台偷拿的,用油纸包着,怕受潮。
“嚓”一声,火柴划燃,橘黄的火苗在枯叶上跳动起来。曹玲花赶紧趴下,小心翼翼地吹气。火苗渐大,引燃细枝,很快整个柴堆都烧了起来。
火光驱散了林间的阴冷,也照亮了两张年轻的脸。曹玲花蹲在火堆旁,伸手烤火,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满是期待:“快烤快烤,我都闻到香味儿了!”
吴大宝用侵刀削了几根细树枝,削尖一头,把肉片穿上去,做成简易肉串。他一次烤四串,两手各执两串,在火苗上方半尺处慢慢转动。
野猪肉脂肪丰富,一受热,油脂就被逼出来,滴在火堆里,“滋滋”作响,爆起一小簇一小簇的火星。肉片边缘开始卷曲,颜色从鲜红变成浅褐,再变成焦黄。浓郁的肉香随着烟气升腾,混合着松木燃烧的清香,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。
花妮和黑云吃完猪肝,又凑到火堆旁,眼巴巴地看着烤肉,尾巴摇个不停。
“还没好呢,等着。”吴大宝笑骂一句。
曹玲花已经馋得直咽口水。这年头,农村孩子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。过年杀猪能留点,平时就是咸菜疙瘩、土豆白菜。野味虽然也有,但不多,而且多半要拿去换钱或换粮,自家舍不得吃。
“好了没啊?”她眼巴巴地问。
“急啥。”吴大宝看她那馋样,觉得可爱,故意慢悠悠地转着肉串,“得烤透,野猪肉有***,不烤熟吃了拉肚子。”
又烤了一会儿,肉片表面烤出一层焦脆的壳,油脂在表面冒着小泡。吴大宝这才递给她两串:“小心烫。”
曹玲花接过来,也顾不上烫,对着最上面那块肉吹了几口气,就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。
“唔!”她眼睛瞬间瞪大了。
野猪肉的口感比家猪粗糙,纤维感强,但正因为如此,嚼起来更有劲道。虽然没有盐,但肉本身的鲜甜在高温烘烤下被完全激发出来,混合着油脂的醇香,加上一点点烟熏火燎的焦香,形成了一种原始而纯粹的滋味。
“好吃!”她含糊不清地称赞,又咬了一大口,腮帮子塞得鼓鼓的,像只小仓鼠。
吴大宝自已也吃了一口。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——这是前世他吃过无数次,却再也没有此刻这般滋味的人间烟火。他慢慢咀嚼,看着曹玲花吃得满嘴油光、一脸幸福的模样,心里暖烘烘的。
前世玲花死后,他再也没见过曹家人脸上有这样的笑容。陈琳琳婶子总是以泪洗面,曹前进叔整日借酒浇愁,玲霞和建兵两个小的,脸上过早地染上了生活的愁苦。
而现在,玲花就坐在他对面,吃得那么香,笑得那么甜。
“慢点吃,多的是。”他又递给她一串。
两人围着火堆,你一串我一串,很快把第一批烤的八串肉吃光了。曹玲花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:“还要!”
“贪吃鬼。”吴大宝笑着,又切了几串肉烤上。
这次他烤得更仔细,还试着把肉烤得外焦里嫩。曹玲花一边等,一边叽叽喳喳说话:“大宝哥,你说这野猪肉拿回去,我娘会咋做?炖酸菜?还是包饺子?我娘包的酸菜猪肉饺子可香了,去年过年我吃了二十个!”
“那今年让你吃三十个。”吴大宝说。
“真的?那你得多打点野猪!”曹玲花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不光野猪,还有兔子、野鸡、狍子、鹿……以后咱们顿顿有肉吃。”吴大宝说得笃定。
曹玲花看着他被火光映照的侧脸,忽然觉得眼前的大宝哥真的不一样了。不是长相,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沉稳,像山里的老树,风雨不动。
“大宝哥,”她小声问,“你以后……还带我上山不?”
吴大宝手上动作一顿。他想起前世她惨死的画面,心脏一阵抽痛。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,拒绝的话说不出口。
“带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得听我话,让上树就上树,让跑就跑,不准逞强。”
“我听!我一定听!”曹玲花连忙点头,笑得眉眼弯弯。
火堆噼啪作响,肉香四溢。两条狗趴在旁边打盹。远处山林寂静,只有风声偶尔掠过树梢。这一刻,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。
归途爬犁:满载回家
吃饱喝足,身体也暖和了,该下山了。
吴大宝看看天色——已经过了晌午,再不走,天黑前回不到屯里。山林里天黑得快,而且夜里温度骤降,他和曹玲花这身行头,扛不住。
“玲花,帮我砍几根粗点的树枝,要直的,手腕粗细。”他吩咐道。
“干啥用?”
“做个爬犁,这么多肉,咱俩扛不动。”
曹玲花应声去了。吴大宝继续分解猪肉,把肉块用剥下来的野猪皮大致包了包——猪皮粗糙,但能防尘保温。头蹄、下水另外包了一包。
很快,曹玲花拖了几根枯死的桦树枝回来。吴大宝挑了两根最直最结实的,用侵刀削去枝杈,做成两根两米长的滑轨。又砍了几根短棍,用野猪肠衣搓成的绳子(临时现搓的)绑在滑轨上,做成横撑。最后在滑轨前端绑上绳索,一个简易爬犁就做好了。
虽然粗糙,但在雪地上拖行没问题。
吴大宝把猪肉分装成两大包,一包约七八十斤,放在爬犁上。又用绳子捆扎固定,防止滑落。剩下的一些零碎和工具,他和曹玲花背着。
“花妮,黑云,走了!”他招呼一声。
两条狗立刻站起来,抖抖身上的雪,跑到前面开路。
吴大宝拉起爬犁绳索,试了试分量——不轻,但在雪地上拖着走,比扛着省力多了。曹玲花在他旁边,一手帮他推爬犁,一手拎着小包。
“回家喽!”她欢快地说。
两人一狗,拖着爬犁,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。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辙痕和杂乱的脚印。
下山路比上山难,尤其还拖着重物。遇到陡坡,吴大宝得倒着走,用身体顶住爬犁防止它冲太快。曹玲花在旁边帮忙拉拽,小脸憋得通红。
“歇会儿吧。”走到一处平缓处,吴大宝停下来喘气。
曹玲花也累得够呛,一**坐在雪地上。她回头望了望已经看不见的猎杀现场,忽然问:“大宝哥,你说那头野猪的魂儿,会不会跟着咱们?”
吴大宝笑了:“怕了?”
“有点……”曹玲花缩缩脖子,“我爷说过,野物也是有灵性的,杀了它,它可能会记仇。”
“所以咱们敬了山神。”吴大宝在她旁边坐下,认真道,“山神爷收了咱们的供奉,就会管着这些野物的魂,不让它们作祟。这是规矩,也是道理——咱们取了山里的东西,就得守山里的规矩。”
曹玲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好奇地问:“那山神爷长啥样?”
“没人见过。”吴大宝望着远处巍峨的雪山,“但老辈人说,山神爷就是这片山林本身。你敬畏它,它就对你好;你糟蹋它,它就惩罚你。所以咱们打猎,不能贪,不能绝,得给山里留种,这样山神爷才会一直赐福。”
这些话,与其说是讲给曹玲花听,不如说是讲给自已听。重生一世,他要靠这片山林致富,就更得懂得敬畏和可持续。涸泽而渔的蠢事,绝不能做。
休息够了,两人继续赶路。越靠近屯子,路越好走——常有村民上山砍柴、捡蘑菇,踩出了小道。
吴家屯坐落在兴安岭东南麓的山坳里,四十多户人家,房屋依山而建,多是土坯房和木刻楞。屯子最西头,离山林最近的地方,并排挨着两座院子——东边是吴家,西边是曹家,中间只隔了一道半人高的土墙。墙头常年摆着几盆耐寒的野花,夏天时两家女人隔着墙唠嗑,孩子们在墙根下玩泥巴。
因为位置偏,加上是冬天,屯里人很少往这边来。吴大宝和曹玲花拖着爬犁进屯时,只遇见了两只狗冲着他们叫,没碰到人。
直到他们推开吴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院门。
两家轰动:亲情与泪光
吴家的院子不大,三间正房坐北朝南,东边是仓房,西边是**(现在空着),院子中央堆着柴火垛。此刻,王翠花正在院心晾衣服——几件打补丁的棉衣棉裤,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,刚挂上就开始结冰碴。
“娘,我回来了。”吴大宝喊了一声。
王翠花一回头,手里的湿衣服“啪”掉在雪地上。她眼睛瞪得老大,先是看见儿子破了的棉袄和手臂上的血,接着看见爬犁上那两大包东西,最后看见曹玲花好端端站在儿子身边。
“我的老天爷啊——”王翠花尖叫一声,扔下盆就冲过来,一把抓住吴大宝的胳膊,“你这是咋整的?伤着哪儿了?玲花?你们俩……这、这是啥?”
她语无伦次,手抖得厉害。
吴大宝还没来得及解释,东屋门“哐”地推开,吴山根冲了出来。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刚睡醒午觉,披着件旧棉袄,看见院里的情景,脚步一顿。
“兔崽子!你带玲花上山了?!”他一声怒吼,震得房檐上的雪簌簌往下掉。
与此同时,隔壁曹家的院门也开了。
陈琳琳端着个簸箕正要倒灰,一眼看见自家闺女和吴大宝,还有那爬犁上的东西,簸箕“咣当”掉在地上,灰撒了一地。
“玲花?!”她声音都变了调,跌跌撞撞跑过来,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,“你跑哪儿去了?一上午不见人影,吓死娘了!”
曹前进跟在她身后出来,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**手,看看闺女,看看吴大宝,又看看爬犁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两家大人全都围了过来。吴山根一把扯开吴大宝的棉袄领子,看见里面没重伤,这才稍微松口气,但脸色依然铁青:“说!咋回事?!”
吴大宝深吸一口气,尽量平静地说:“爹,娘,曹叔,陈婶,我和玲花上午去了趟后山,碰见头野猪。我把猪打死了,肉拖回来了。玲花没事,我也就划破点皮。”
院子里死一般寂静。
几秒钟后,王翠花“嗷”一嗓子哭出来,拳头雨点般砸在儿子身上:“你个作死的玩意儿!你敢带玲花上山?!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你要是让玲花……我、我打死你算了!”
她一边打一边哭,是真吓坏了。陈琳琳也抱着女儿哭,曹前进蹲在地上,抱着头,肩膀直抖。
吴山根眼睛通红,转身就往屋里走——去拿扁担。
吴大宝看着这一幕,鼻子一酸。前世,也是这个院子,也是这些人,但气氛截然不同。那时他拖着断腿爬回来,玲花的**被抬回来,王翠花跪在曹家门口磕头,额头都磕出血。吴山根当着曹家人的面,用扁担把他打得皮开肉绽。陈琳琳哭晕过去好几次,曹前进这个从不与人红脸的汉子,第一次指着吴山根的鼻子骂:“你养的好儿子!你还我闺女!”
从那天起,两家几十年的交情断了。王翠花和陈琳琳这对从小一起长大、嫁人后做了邻居、好得像亲姐妹的闺蜜,再也不说一句话。吴山根和曹前进这对一起在林场扛木头、喝酒吹牛的铁哥们,见面都绕道走。那堵隔在两家之间的土墙,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万丈高墙。
而现在——
“山根!你干啥去?!”曹前进突然站起来,拦住了要去拿扁担的吴山根。
吴山根红着眼睛:“我打死这兔崽子!让他作死!”
“打啥打!”曹前进这个老实人罕见地提高了嗓门,“孩子不是好好的吗?还打了野猪回来!这是本事!”
他转身走到爬犁旁,解开绳子,掀开猪皮——里面红白相间的猪肉露出来,在雪光映照下,泛着**的光泽。
“真是野猪……”曹前进声音发颤,伸手摸了摸,“还是头半***,这獠牙……得有二百多斤。”
陈琳琳也止住哭声,拉着女儿过来看。曹玲花赶紧说:“娘,大宝哥可厉害了!那野猪冲过来,他一点都不怕,让我上树,然后跟狗一起……”
她叽叽喳喳讲起来,把吴大宝如何周旋、如何下刀讲得活灵活现。虽然有些夸张,但基本事实没错。
大人们听着,脸色渐渐从愤怒、后怕,变成了震惊、不可思议。
王翠花不哭了,抓着儿子的手仔细看:“你真没伤着?那猪没拱着你?”
“真没有,娘,你看我不是好好的。”吴大宝转了个圈。
吴山根手里的扁担放下了,他走到野猪肉前,蹲下身,仔细看刀口——颈侧那一刀,干净利落,深及动脉。他是老猎户后代,看得出这一刀的分量。
“你杀的?”他抬头看儿子,眼神复杂。
“嗯。”吴大宝点头,“爹,我十七了,该给家里担担子了。”
吴山根盯着他看了足有一分钟,忽然站起来,大手重重拍在儿子肩膀上:“好小子!”
这一巴掌拍得吴大宝龇牙咧嘴,但心里热乎乎的。前世,父亲到死都没再跟他说过一句好话。
“翠花,别哭了,孩子出息了!”吴山根朝妻子喊,“赶紧烧水!烫猪!今晚咱两家吃杀猪菜!”
王翠花抹了把眼泪,破涕为笑:“哎!我这就烧水!”
陈琳琳也擦了眼泪,拉着曹玲花左看右看:“真没事?吓着没?”
“没事,娘,大宝哥护着我呢。”曹玲花甜甜地说。
这时,两家的其他孩子也闻声跑出来了。
吴家两个妹妹——十一岁的吴琼和七岁的吴静,从屋里探出头。吴琼胆子大些,先跑出来,看见爬犁上的肉,眼睛瞪得溜圆:“哥!这是你打的?!”
七岁的吴静怯生生跟在姐姐身后,小手抓着姐姐的衣角,眼睛却盯着肉。
曹家那边,十五岁的曹玲霞和十二岁的曹建兵也跑过来了。曹玲霞已经是个半大姑娘,梳着两条粗辫子,看见野猪,惊呼一声:“呀!这么大!”
曹建兵则直接扑到爬犁旁,伸手**猪头,被曹前进一巴掌拍开:“脏!一边去!”
但孩子们哪管这些,全都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:
“哥,你咋打的?”
“大宝哥,野猪咬你没?”
“这肉能吃吗?啥味儿啊?”
吴琼和吴静挤到吴大宝身边,一人拉着他一只手。吴琼仰着脸,满眼崇拜:“哥,你成英雄了!”
吴静小声说:“哥,疼不疼?”
吴大宝蹲下身,一手搂一个妹妹:“不疼。琼儿,静儿,晚上哥给你们炖肉吃,管饱。”
两个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,用力点头。
曹玲霞和曹建兵也凑过来。曹玲霞看着吴大宝,脸有点红:“大宝哥,你真厉害。”她从小就跟在姐姐和吴大宝**后头玩,对这个邻家哥哥一直很亲近。
曹建兵则直接问:“大宝哥,下次带我上山呗?我也学打猎!”
“去去去,毛还没长齐呢。”曹前进笑骂,但眼里满是欣慰。
看着这一幕——两家人围在一起,大人说说笑笑,孩子们打打闹闹,院里的气氛从惊恐变成欢喜——吴大宝的眼睛又**了。
这就是他重生要守护的。
前世失去的亲情、友情、邻里情,这一世,他要紧紧抓在手里,绝不再放手。
“都别站着了,帮忙!”吴山根大手一挥,“前进,咱俩烫猪褪毛!翠花,琳琳,烧水准备炖肉!孩子们,抱柴火!”
两家人立刻动起来。
王翠花和陈琳琳这对好闺蜜,一边抹着未干的泪花,一边相视一笑,挽着胳膊往灶房走。吴山根和曹前进这对铁哥们,蹲在爬犁旁商量怎么卸肉,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。孩子们像小蚂蚁一样,跑来跑去抱柴火、拿盆、递工具。
花妮和黑云在人群里穿梭,尾巴摇成风车,时不时得到一块边角料,吃得欢实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满小院,炊烟从烟囱袅袅升起,肉香开始弥漫。
吴大宝站在院心,看着这忙碌而温馨的一切,在心里默默重复那个誓言:
这一世,我要让这两家人,永远这么亲,这么好。
而那头野猪,只是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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