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边人A

一张小小的脸。
是个小女孩，四五岁的样子，穿着白色的纱裙，头上戴着花环，像个小天使。她的眼睛很大，睫毛很长，长得……
长得像容渡。
我的心猛地缩紧了。
“阿姨。”小女孩仰着头看我，声音软软的，“你是拍照的阿姨吗？”
我蹲下来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：“对呀，我是今天的摄影师。你是……小花童？”
她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我是来参加婚礼的。”
“那你叫什么名字呀？”
她没回答，只是看着我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凑到我耳边，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：
“妈妈，我叫念念。”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。
念念。
念念。
五年前，我躺在产房里，护士问“婴儿姓名填什么”，我说先空着，她爸爸会来填的。
他没来。
我一个人签了所有字。在“婴儿姓名”那一栏，我写了两个字：念念。
护士说不合规定，我说没关系，她爸会来改的。
后来他真的没来改。
再后来，花想容来找我，说容渡根本不承认这个孩子，让我识相点自己处理掉。说她已经怀了容渡的孩子，是个男孩，容家未来的继承人只会是她生的那个。
我把念念藏了起来。
藏了五年。
我以为藏得很好。我以为花想容不知道念念的存在。我以为容渡这辈子都不会知道，他还有一个女儿。
可是现在，这个孩子就站在我面前，穿着小花童的裙子，在一场她爸爸娶别的女人的婚礼上。
“念念……”我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爸爸说今天有婚礼，让我来看看。”念念歪着头，“妈妈，你为什么在这里拍照呀？你不是应该在台下坐着吗？”
她太小了，小到还不懂什么叫“爸爸娶别人”。
我抱住她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。
“妈妈在工作。”我拼命压着哭腔，“念念乖，你先……你先回去找带你来的那个人，妈妈忙完去找你，好不好？”
“可是我想和妈妈一起。”念念搂着我的脖子，“我都好久好久没见到妈妈了。姥姥说你出去工作了，要很久才能回来。可是我想你。”
姥姥。我妈。
原来是她把念念带来的。
我闭上眼睛，深呼吸，再深呼吸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