嫡女惊寒

嫡女惊寒

鱼小女 著 古代言情 2026-03-06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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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若薇,沈清辞 主角
fanqie 来源
《嫡女惊寒》是网络作者“鱼小女”创作的古代言情,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柳若薇沈清辞,详情概述:。,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渣子,裹着血肉一起冻僵了。。,身下是硌人的硬榻,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闷闷地传进耳朵里。她僵着脖子,一点点转过视线——绣着缠枝莲纹的锦缎车帘,半旧不新的铜熏球里飘出劣质檀香的味道,还有自已身上这套,料子尚可但样式早已过时的藕荷色襦裙。……。,就是坐着这辆车回的京城。,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沈清辞下意识去摸心口——没有血窟窿,没有毒箭穿过后那火烧火燎的剧痛。手指触到的是温热...

精彩试读


,扫得干干净净,连缝里的青苔都刮得一丝不剩。两侧栽着的西府海棠叶子半黄半绿,在秋风里蔫蔫地挂着。,干净得像戏台子,就等着角儿登场。,目光平平地掠过熟悉的亭台楼阁。永宁侯府不算顶豪奢,但该有的气派一样不少。九曲回廊,雕花窗棂,远处甚至能望见碧波池一角的水光。前世刚回来时,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,又带着点儿怯生生的自卑,总觉得这富贵窝里,自已像个误闯的外人。……。这地方,她飘了十八年,哪个墙角老鼠洞她不清楚?哪处假山石后面是丫鬟小厮偷偷递消息的老地方,哪条小径晚上巡夜的婆子会偷懒绕开,她比谁都门儿清。,腰微微躬着,话却不少:“大小姐您瞧,这边是新修的‘撷芳亭’,老**夏日最爱在此处听曲儿……那边是二少爷的‘修文斋’,侯爷特意请了位老先生来授课……”,实则暗戳戳地提点:你看,府里这些年变化大着呢,你离京久了,很多东西不熟悉了,得听话。“嗯”一声,或点点头,并不接话。目光却落在远处月洞门边一闪而过的浅粉裙角上。
来了。

果然,刚绕过一片瘦骨嶙峋的太湖石,前面回廊转角,一行人便迎面走了过来。

为首的是个穿浅粉绣折枝梅花襦裙的少女,年纪与她相仿,身段纤细,瓜子脸,柳叶眉,一双眸子水汪汪的,看人时总是微微垂着眼睫,透着股我见犹怜的怯弱。不是柳若薇是谁?

她身边跟着个穿湖蓝比甲的妇人,三十五六的年纪,面容温婉,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,正是继母赵氏。后头还有几个丫鬟婆子。

“姐姐!”柳若薇一见她,眼睛立刻红了,快走几步上前,伸出手似乎想拉沈清辞的手,声音又轻又软,带着哽咽,“姐姐可算回来了!这一路上辛苦了吧?妹妹日夜惦念,心都揪着……”

她演得情真意切,眼眶里泪珠要落不落。

前世,沈清辞就是被她这副模样骗得心软,觉得这表妹虽寄人篱下,却真心待自已好。现在再看,只觉得那眼泪假得像戏台上的油彩。

沈清辞没让她碰到自已的手,只微微侧身,对着赵氏福了福:“清辞给母亲请安。劳母亲挂心。”

礼节周全,挑不出错,却也疏离。

赵氏笑容不变,上前虚扶了一下:“快起来。自家人,不必多礼。一路上可还顺利?你父亲和老**都在前厅等着呢。”她目光在沈清辞身上迅速扫过,尤其在腰间那枚显眼的羊脂玉佩上顿了顿,笑意更深了些,也更客气了,“瞧你这孩子,出落得越发好了。只是这衣裳……赶路久了,有些风尘。薇儿,我不是让你把新裁的那套鹅黄云锦裙给姐姐备着吗?”

柳若薇忙用帕子拭了拭眼角,歉然道:“母亲恕罪,是薇儿疏忽。那裙子……昨日取的时候,不小心被丫鬟洒了茶水,污了一角,正在加紧清洗熏香呢。怕姐姐今日穿不上,反倒遗憾。”她转向沈清辞,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“姐姐,你不会怪我吧?都是妹妹没管好下人。”

一推二五六,责任撇得干干净净,还显得自已受了委屈。

沈清辞心里明镜似的。什么洒了茶水,那套裙子前世她就没见过。不过是给她个下马威,让她穿着半旧衣裳去见长辈,坐实她“在外多年,不懂京中时尚,上不得台面”的印象。

“表妹有心了。”沈清辞语气平淡,“不过衣裳小事,整洁得体便好。倒是表妹身上这料子,”她目光落在柳若薇裙摆精致的绣纹上,“这‘遍地金’的缠枝莲纹,织造局今年的新花样吧?听说宫里的贵人也喜欢。表妹穿着,很衬气色。”

柳若薇脸上柔弱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僵。

赵氏眼底也掠过一丝异样。这沈清辞,离京时不过是个七岁稚童,在边陲之地住了这么多年,怎么一眼就认出这是织造局的新样?还知道宫里也流行?

沈清辞像是没看见她们的脸色,继续温声道:“对了,方才在门外,有位小哥引我去角门,说是表妹体恤我路途劳顿。我离京久,许多规矩记不清了,只想着嫡女归家走角门似乎不合礼数,没敢贸然进去,正巧周管事来了,才知是误会一场。”

她声音不大,却把“嫡女归家”、“角门”、“不合礼数”这几个词,清清楚楚送进了在场每个人耳朵里。

周管事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。

柳若薇脸色白了白,眼里迅速聚起水光,像是受了天大冤枉:“姐姐……你、你怎能如此说?妹妹只是想着角门离内院近些,姐姐长途跋涉,能少走几步路……绝无他意啊!”她转向赵氏,声音发颤,“母亲,您知道的,薇儿怎会存那种心思?”

赵氏拍了拍她的手,看向沈清辞,笑容淡了些,语气却依旧温和:“清辞,**妹也是好心,考虑不周罢了。你刚回来,怕是累了,有些误会也是常情。一家人,说开就好。走吧,别让老**和侯爷久等。”

轻轻一句“考虑不周”、“误会”,就想把这事揭过去。

沈清辞也没指望凭这事就能把柳若薇怎么样。不过是敲山震虎,告诉她们:别把我当软柿子,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,我门儿清。

她不再多言,点了点头。

一行人便往前厅去。柳若薇特意落后半步,走在沈清辞身侧,时不时用微红的眼睛悄悄看她,欲言又止,十足受了委屈又强忍的小白花模样。

沈清辞只当没看见。她正看着抄手游廊梁上,那新糊的茜纱窗。阳光透过来,映在地上一片浅浅的红色。

前世,她死后的第三年秋天,也是这样的晴日,柳若薇就是在这条游廊下,笑着对赵氏说:“那蠢货总算不在了,这侯府里,再没人能碍我的眼。” 当时她飘在梁上,看得真真切切。

游廊尽头,便是侯府待客的正厅“松鹤堂”。

门口守着两个青衣小丫鬟,见人来,忙打起帘子。

一股混合着檀香、茶香和些许陈腐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厅堂宽敞,上首摆着两张紫檀木太师椅,坐着两个人。

左边是位头发花白、穿着深褐色福寿纹褂子的老妇人,脸上皱纹深刻,眼神有些浑浊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。正是祖母沈老夫人。

右边坐着的中年男人,穿着藏蓝直裰,面容肃穆,留着短须,正是永宁侯沈振邦。他下首还坐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穿着宝蓝锦袍,眉眼与沈振邦有几分相似,却带着一股浮躁之气,正是赵氏所出的次子沈子瑜。他正百无聊赖地玩着腰间一块玉佩,见人进来,抬了抬眼皮,嘴角撇了一下。

“孙女清辞,给祖母请安,给父亲请安。”沈清辞走到厅中,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。云嬷嬷在她身后也跟着跪下。

沈老夫人眯着眼看了看她,嗯了一声,声音有些沙哑:“起来吧。路上辛苦了。”

沈振邦打量了她几眼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似乎对她过于素净的装扮不甚满意,但也没说什么,只淡淡道:“回来了就好。往后安心在府里住下,跟***和妹妹多学学京中的规矩礼仪,不要堕了侯府的名声。”

话里话外,还是觉得她在外面野惯了,不懂规矩。

沈清辞垂着眼应“是”。

柳若薇此时才袅袅上前,对着沈老夫人和沈振邦福身,声音甜软:“薇儿给外祖母请安,给舅父请安。姐姐方才到家,薇儿已经着人把‘听雪院’收拾出来了,一应被褥用具都是新的,定让姐姐住得舒心。”

听雪院。

沈清辞指尖微微一动。那是她生母未出阁前住的院子,景致幽静,院子里有株老梅。母亲去世后,院子一直空着。前世,柳若薇就是用这副贴心面孔,哄得父亲点头,让她住进了听雪院。而自已,则被安排到靠近后厨、狭小潮湿的“闻竹轩”。

果然,沈振邦脸色缓和了些,对柳若薇点点头:“你向来懂事。”

沈老夫人也道:“薇丫头有心了。”

沈清辞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沈振邦:“父亲,女儿有一事相求。”

沈振邦看向她:“何事?”

“女儿想住进听雪院。”沈清辞声音清晰,不大,却让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
柳若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
赵氏捻着帕子的手紧了紧。

沈子瑜倒是来了点精神,看好戏似的望过来。

沈振邦皱起眉:“胡闹。听雪院久无人住,需得好好修缮打理。**妹已为你安排了闻竹轩,虽小些,但收拾得干净妥帖,你先住下便是。”

“父亲,”沈清辞不退不让,依旧那副平静语气,“听雪院是母亲出阁前的居所,女儿回府,想住在母亲旧居,时时感念母亲慈恩,也是为人子女的一点念想。闻竹轩自然是好的,只是……女儿更想离母亲近些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腰间的玉佩,指尖轻轻抚过:“此次回京前,女儿曾去庙里为母亲祈福。方丈大师说,骨血至亲,居其旧所,可安先灵。女儿不敢奢求其他,只求一份心安。”

她把“母亲”和“先灵”咬得略重。

沈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了停,浑浊的眼睛看向沈清辞,又看了看她腰间那枚眼熟的双鱼佩,似是想起了早逝的儿媳,轻轻叹了口气。

沈振邦脸色变幻。他对自已那位原配,感情复杂。原配出身清贵,才情品貌俱佳,却性子清冷,与他并不算十分恩爱。但她去世得早,留下嫡长女,这些年,那份歉疚和身为丈夫的责任感,偶尔也会冒头。尤其是沈清辞提到“安先灵”,更触动了他那点微薄的、属于士大夫的体面心思——不能让原配魂魄不安。

柳若薇急了,柔声插话:“姐姐,听雪院那边……前些日子下人回禀,说屋顶有些漏雨,墙皮也剥落了几处,怕是住不得人。万一伤了姐姐,妹妹如何过意得去?不如先住闻竹轩,等修葺好了再搬不迟。”

又是这一套。前世也是用“院子破旧需修葺”的理由搪塞她。

沈清辞看向她,忽然轻轻问了一句:“表妹对听雪院,似乎很熟悉?”

柳若薇心里一咯噔,强笑道:“只是……只是听下人们提过几句。”

“是吗?”沈清辞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,“可我方才进府时,听角门边一位洒扫的婆子闲聊,说表妹前几日还特意去听雪院看了那株老梅,感叹‘若是冬日花开,定是极美的’。想来,那院子漏雨剥落得,应当还不至于不能住人吧?否则表妹怎会有闲情赏梅?”

她怎么知道?!柳若薇瞳孔微缩。她确实前两日借口散步去过听雪院,也确实对着那株老梅感叹过!可当时附近明明没人!

那个多嘴的婆子!

柳若薇脸上血色褪去,一时语塞。

赵氏忙打圆场:“怕是那婆子听差了,或是瞎传话。清辞啊,既然你念着***,想住听雪院也是一片孝心。侯爷,您看……”她把皮球踢给沈振邦。

沈振邦看了看脸色发白的柳若薇,又看了看垂眸而立、却脊背挺直的沈清辞,再想到那“安先灵”的说法,以及沈清辞身上那枚太后当年赞过的玉佩……心下权衡。

一个是从小养在身边、温柔体贴的外甥女。

一个是原配所出、离京多年、似乎变得有些陌生的嫡长女。

但嫡长女,占了名分大义,还隐隐牵涉到太后那边的印象。

他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既然你想住,便住吧。周管事,即刻带人去听雪院仔细检查,该修的地方尽快修好,缺什么用具,直接从公中支取,务必收拾妥当。清辞今日便先暂住……暂住***从前的东厢房,待听雪院收拾好再搬过去。”

他没完全松口立刻入住,但已经允了。

柳若薇指甲狠狠掐进掌心。

沈清辞屈膝:“谢父亲成全。”

目的达到,她见好就收。

又说了几句不痛不*的场面话,沈老夫人便露出倦色,众人识趣地告退。

出了松鹤堂,柳若薇眼圈又红了,走到沈清辞身边,低声细语,带着哽咽:“姐姐,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怪妹妹了?妹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担心姐姐住得不舒服……”

沈清辞停下脚步,转头看她。

阳光斜照,在柳若薇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。这张脸,和前世她咽气时看到的那张得意笑脸,慢慢重合。

“表妹多心了。”沈清辞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,嘴角甚至弯起一点点极淡的、近乎温柔的弧度,可那双眼睛里,却一丝温度都没有,“我怎么会怪你呢?”

她凑近些许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,轻轻道:

“咱们来日方长,不是吗?”

说完,不等柳若薇反应,便转身,扶着云嬷嬷,跟着引路的丫鬟,朝着记忆中母亲东厢房的方向走去。

秋风穿过回廊,带来远处厨房隐约的嘈杂和枯叶沙沙的声响。

柳若薇站在原地,望着那渐行渐远的、挺直却单薄的背影,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。

刚才沈清辞看她的那一眼……

怎么那么冷?

像井水,深不见底,泛着幽幽的、死人般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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