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奸臣，百姓却为我立生祠

。，没动弹。想去拿酒壶，又缩回手。指甲**桌沿，裂了缝都不知道疼。，沈无咎走得不紧不慢。他贴着墙根蹭，耳朵竖着听动静。两条街外传来巡夜的梆子声，他也不怵。他知道哪条巷子能穿，哪个屋顶能跳，哪扇门没锁。他在教坊司长大，比谁都门儿清。，停下，背靠墙，掏出油纸包，掀开一角。，纸上字迹清清楚楚：户部主事周文远，每月初五取银三百两，由西市“隆盛当”提货，交予东城裴氏布庄工部员外郎李承恩，收受江南盐商贿银累计四千七百两，经手人为阮氏族亲礼部笔帖式王允昭，替藩王伪造印信三次，得银二千两，藏于城南观音庙夹壁
他一条条看过去，嘴角一点点往上翘。

成了。

第一步，成了。

他把纸包重新裹好，塞进贴身衣袋。那儿还有一块旧布巾，小时候柳三娘给他擦汗用的，一直留着。如今，这块破布裹着一群**的**子。

靠墙站了一会儿，呼吸匀稳。没激动，也没松劲儿。他知道这才刚开始。周文远、李承恩、王允昭，这三个名字不过是个开头。真正要对付的，是后头那一串人，包括宫里那个装慈祥的老太监：曹吉祥。

**临死前，被人按着脑袋磕在刑场石阶上，脑浆溅了一地。罪名叫通敌，证据是一封假信，盖着兵部大印。那枚印，后来查出来是从司礼监流出去的。

沈无咎记得那天的雨，哗哗地下，血水顺着沟渠淌。他被绑在人群里，才十岁，一句话都不敢说。柳三娘冲出来抱住他，死拖硬拽把他弄走，一路哭嚎，嗓子都喊劈了。

从那天起他就懂了：哭没用，骂没用，讲理更没用。

有用的，是这张纸。

有用的，是记住谁该死。

他按紧怀里的纸包，走出胡同，往钦天监方向走。天还没亮，街上没人。他走得不急不慢，就跟平常上值一样。

他不能急。

他得让人觉得他是个废物，是个没出息的奸臣之后。最好人人都说：“沈无咎？那小子不行，天天往教坊司钻，准是让女人迷了魂。”

越这么想，他越安全。

东厂密报房里，灯还亮着。

黑衣太监跪地上，低声回话：“沈无咎子时进的教坊司，在里头待了半刻钟，出来时候怀里像是揣了东西。”

曹吉祥坐在案后，手里捻着佛珠，听了这话，嘴角一挑。

“哦？”他慢悠悠问，“去了多久？”

“大概一炷香工夫。”

“带啥出来了？”

“像是个小包，藏怀里了。”

曹吉祥笑了，笑得挺和气：“年轻人沉不住气啊。我二十岁那会儿还能忍十年。他倒好，刚混个小吏就坐不住了？”

他放下佛珠，端起茶碗吹了口气：“让他闹去。女人最败名声。他要是天天往窑子跑，我还省心。”

旁边太监小心问：“要不要盯紧点？”

“不用。”曹吉祥摆摆手，“这种人不用咱们动手，他自已就能把自已作死。你看**多风光？一品大员，结果呢？一颗脑袋换一封通敌书。他儿子现在也学**，色字头上一把刀，早晚也是个死。”

说完，他靠回椅背，闭上眼：“传话下去，继续盯着，别惊动他。让他蹦跶，蹦得越高，摔得越狠。”

密报房门关上，曹吉祥睁开眼，目光冰凉。他没再多说，心里早把沈无咎当个死人看了。

可他不知道，就在他眼皮底下，那个“沉不住气”的年轻人，正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怀里揣着能掀翻朝堂的账本，心里盘算着第一个该死的是谁。

沈无咎走到自家门口，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