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,整个人还处于一种“我居然真的搞定了**爷”的恍惚中。“小满姐!小满姐!”范无救凑过来,一脸崇拜,“你刚才太勇了!我当差***,头回见有人敢拍阎君的桌子!”:“基操,勿六。什么?没什么。”她扭头看向范无救,“对了,我现在去哪儿?三天试用期,总得有个工位吧?”:“这个……阎君没说。要不你先去孟婆庄?那边最近正缺人手,苏婆婆一个人干了一千年,早就想退休了。”:“阎君的意思是,让你先去孟婆庄熟悉熟悉地府业务。毕竟你的企划书里第一条就是孟婆汤**。”:“懂!从基层做起,了解痛点,才能精准**!”
范无救竖起大拇指:“小满姐觉悟就是高!”
三人一路往孟婆庄飘。
说是飘,因为虞小满现在还不太会走路——鬼魂嘛,脚不沾地,全靠意念控制。她试了好几次,要么飘太快撞上墙,要么飘太慢原地打转,最后被范无救用哭丧棒牵着走,活像放风筝。
路上经过的地方越来越多。
虞小满像个好奇宝宝,东张西望,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——
路边有卖糖葫芦的,摊主是个老头儿,看见她飘过来,热情招呼:“新来的?尝尝我家糖葫芦,阳间老字号,死了三十年手艺没丢!”
旁边有个摆地摊的,地上铺块布,摆着各种瓶瓶罐罐,上面写着“忘川水,正宗源头直供,一瓶只要十块冥币”。
还有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鬼,站在路口发**:“天地银行最新理财产品,福气值保值增值,年化收益率百分之三!了解一下?”
虞小满接过**看了一眼,发现上面印着一行小字:“投资有风险,投胎需谨慎。”
“……”
她算是看出来了,这地府,跟阳间没啥两样。
就是换了一批人——不对,换了一批鬼在卷。
“到了。”
谢必安停下脚步。
虞小满抬头,看见一座古色古香的庄子,门口挂着一块匾,写着三个字——
孟婆庄
庄子不大,青砖黛瓦,院子里的桃树开得正盛,花瓣飘落在地上,铺了薄薄一层粉白。
树下摆着几张桌子,几个鬼魂正捧着碗喝汤,表情各异——有的一脸怀念,有的泪流满面,有的喝完砸吧砸吧嘴,好像还在回味。
“苏婆婆!”范无救扯着嗓子喊,“来新人了!阎君让带的!”
院子深处传来一声懒洋洋的“嗯”。
然后一个青衣女子端着碗从屋里走出来。
虞小满愣了一下。
在她的想象里,孟婆应该是个白发苍苍的老**,满脸皱纹,眼神沧桑,熬了一千年汤的那种。
但眼前这个——
青色的衣裳,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,面容温婉,眉眼间带着点淡淡的倦意,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。
手上的碗里冒着热气,碗沿缺了个小口。
苏晚——孟婆,抬眼看向虞小满。
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最后落在她的粉色运动鞋上。
“……”
苏晚笑了。
“阎凌这是给我送了个什么?”她把碗放在桌上,走近几步,“小妹妹,多大了?”
“二十三。”虞小满老实回答,“死的年龄。”
“二十三就成红衣**了?”苏晚挑眉,“怨气不小啊,谁欠你钱了?”
虞小满摇头:“没欠钱。就是加班累死的,最后一刻没喝上奶茶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声。
笑声很轻,很好听,像是风吹过屋檐的风铃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转身往屋里走,“进来吧,正好我熬了新汤,你尝尝。”
虞小满跟着进去。
屋里光线有点暗,但收拾得很整齐。靠墙是一排大缸,上面贴着标签:忘忧草、彼岸花、孟婆汤原浆、各种配料。
最里面的灶台上,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,热气腾腾,飘出来的味道——
虞小满吸了吸鼻子。
有点苦,有点涩,还有一点点熟悉的……
“这味道怎么有点像中药?”她脱口而出。
苏晚盛了一碗递给她:“就是中药。忘忧草为主,配几味安神的药材,熬上七七四十九个小时,出锅前加一滴忘川水。”
虞小满接过碗,低头看那汤。
灰扑扑的,像稀稀的芝麻糊,上面飘着几片不知道什么的叶子。
她试探着抿了一口。
“咳——”她差点喷出来,硬生生咽下去,脸皱成一团,“这、这也太难喝了吧?”
苏晚一点都不意外,慢条斯理地说:“是难喝。喝了才能忘。要是好喝,鬼魂们喝完还想喝第二碗,那还投什么胎?”
虞小满愣了愣,觉得好像有点道理,但又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斟酌着开口,“婆婆,您不觉得这玩意儿太反人性了吗?不对,反鬼性。喝一次就想吐,谁还愿意喝?排队那些鬼,我看他们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,喝个汤跟上刑一样。”
苏晚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点玩味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虞小满放下碗,眼睛开始发光。
“婆婆,您听说过奶茶吗?”
半个时辰后。
苏晚坐在院子里的桃树下,手里捧着一碗新熬的东西,低头看着,表情复杂。
碗里是淡褐色的液体,飘着几颗黑溜溜的圆珠子,上面还浮着一层白白的奶盖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奶茶!”虞小满蹲在她旁边,一脸期待,“我刚刚用您的忘忧草茶底,加了点灵牛乳——我找范无救借的,他说鬼差司有库存——然后煮了珍珠。珍珠就是木薯粉搓的小圆子,我找隔壁卖糖葫芦的老头儿借的,他说他生前开过奶茶店!”
苏晚:“……”
她端起碗,闻了闻。
奶香,茶香,还有一点点甜味。
抿了一口。
茶味醇厚,奶味顺滑,珍珠Q弹,咬开还有一点点焦糖的甜。
咽下去之后,舌尖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——那是忘忧草的功效,还在。
苏晚沉默了。
虞小满紧张地盯着她的脸,生怕她说出“不行”两个字。
半晌,苏晚抬起头,看向她。
“你刚才说,”苏晚开口,声音平静,“这玩意儿叫什么?”
“奶茶。原味的,要是婆婆您喜欢,还可以加芋泥、加**、加椰果、加奶盖……”
“芋泥是什么?”
“芋头捣成泥,甜甜的糯糯的,配奶茶绝配!”
苏晚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端起碗,把剩下的奶茶一口喝完了。
喝完还咬了几下珍珠。
“……”
虞小满眨巴眨巴眼。
苏晚放下碗,看向她。
“你那个企划书,”她说,“我看了前半部分。孟婆汤改奶茶——这条,我同意了。”
虞小满差点跳起来:“真的?!”
苏晚伸手按住她:“别高兴太早。我这孟婆庄,一千年来只卖一种汤。你现在要加新品,得先证明这东西真的有鬼愿意喝。”
“怎么证明?”
苏晚指了指院子外面排队等着喝汤的鬼魂们。
“明天,你在这里支个摊,免费试喝。要是有人愿意排你的队,不喝我的汤,我就正式跟你合作。”
虞小满看了看那些鬼魂——一个个表情麻木,眼神空洞,排队排得像行尸走肉。
她深吸一口气:“行!”
苏晚站起身,拍了拍衣裳。
“对了,”她回头看向虞小满,嘴角微微弯起,“别叫我婆婆。我叫苏晚。”
“好的苏晚姐!”
苏晚笑了笑,转身往屋里走。
走到门口,她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:“灶台旁边那口小锅,明天给你用。配料不够跟我说,我去找阎凌批。”
虞小满愣了一下:“苏晚姐,您这是……提前帮我准备?”
苏晚没回答,只摆了摆手,身影消失在门帘后面。
虞小满站在原地,看着那碗空空的奶茶杯,忽然觉得有点感动。
这地府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。
晚上,虞小满被安排在孟婆庄后院的柴房里住。
柴房不大,但收拾得挺干净,有张木板床,铺着干草和薄薄的褥子。墙角堆着柴火,窗户外面就是那棵桃树,月光照进来,洒了一地银白。
虞小满躺在木板床上,盯着房梁发呆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——
死之前那杯芋泥**,到底有没有送到?
爸妈知道她没了,得哭成什么样?
还有公司那群***,会不会给她办个追悼会?
想着想着,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很轻,像是脚步声。
她竖起耳朵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停在柴房门口。
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什么东西靠在门上。
虞小满悄悄爬起来,摸到门口,透过门缝往外看——
月光下,一个人影靠在门边。
是个男人。
穿着玄色的衣服——不对,是袍子,古装那种。头发很长,披散着,看不清脸。身形很高,肩膀很宽,就这么靠在门上,一动不动。
虞小满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谁?
新鬼?还是地府的什么鬼差?
她正犹豫要不要出声,那人忽然动了。
他慢慢转过头,看向柴房的方向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——
虞小满倒吸一口凉气。
好看。
太好看了。
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薄唇微抿,皮肤白得不像鬼——不对,鬼本来就白。关键是那双眼睛,漆黑深邃,像是藏着一整个宇宙的星星。
但那双眼睛里,没有焦点。
空洞洞的,好像什么都看不见,又好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他就那么盯着柴房的方向,盯了几秒钟。
然后慢慢转身,走了。
步子很慢,很稳,像是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。
虞小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好半天没回过神。
这谁啊?
大半夜不睡觉,在地府瞎逛?
她躺回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脸。
和那双空洞的眼睛。
第二天一早,虞小满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。
推开门,阳光刺眼——地府居然有太阳?不对,应该是某种阴间的发光体,反正挺亮的。
她揉揉眼睛,往院子里走。
走到桃树下,忽然愣住了。
昨晚那个人,又出现了。
就站在桃树下,背对着她,一动不动。
还是那身玄色长袍,还是披散的长发,还是那种遗世独立的气场。
虞小满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。
“喂。”
那人没动。
她又走近几步,绕到前面。
那张脸,近看更好看了。
皮肤白得几乎透明,睫毛又长又密,鼻梁挺直得能滑滑梯。嘴唇微微抿着,没什么血色。
眼睛还是空的。
虞小满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:“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那人眨了眨眼。
很慢,很轻。
然后低下头,看着她。
虞小满被那双眼睛盯着,心里莫名有点发毛。
“你、你是谁啊?”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人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慢慢开口,声音低哑,像是很久没说过话:
“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眉头微微皱起,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。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虞小满:“……”
“不知道是什么意思?”
他摇头。
“不记得。”
“什么都不记得?”
他点头。
虞小满看着他,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失忆?流浪鬼?还是什么特殊身份?
她正琢磨着,身后传来苏晚的声音。
“哟,你俩认识了?”
虞小满回头,看见苏晚端着两碗汤走过来。
“苏晚姐,他是谁啊?”
苏晚把汤放在桌上,看了那人一眼,语气平淡:
“不知道。前几天出现在忘川河边,被范无救捞上来的。问他什么都不知道,就知道站在那儿发呆。”
“那怎么处理?”
“没法处理。”苏晚坐下,开始喝汤,“阎凌说先放着,反正地府不缺地方,也不缺他那口饭。就是老站在那儿,怪吓鬼的。”
虞小满回头,又看了那人一眼。
那人还是站在桃树下,还是那个姿势,目光却一直追着她。
不知道为什么,被那样的目光盯着,虞小满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。
空空的,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跳动。
她忽然有了个主意。
“苏晚姐,”她凑过去,压低声音,“他要是没地方去,能不能让他给我当保镖?”
苏晚抬头看她:“保镖?”
“对啊!”虞小满眼睛发光,“你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,万一遇到什么危险,总得有人保护吧?他长得人高马大的,站那儿就能吓退一片,多好!”
苏晚沉默了一下,看向那人。
那人还是看着虞小满。
目光专注得有些吓人。
“……随你。”苏晚继续喝汤,“不过出了事我可不负责。”
“放心放心!”
虞小满颠颠儿跑过去,站到那人面前。
仰着头,努力让自已看起来有气势一点。
“喂,你既然不知道自已是谁,那就暂时跟着我吧。我管饭,你负责保护我,行不行?”
那人低头看着她。
又是长时间的沉默。
久到虞小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很轻,但很认真。
虞小满笑了,伸出手: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!我叫虞小满,你叫什么?”
他看着她伸出的手,犹豫了一下,慢慢抬起手,握住。
他的手很凉,但很大,能把她整个包住。
“……墨渊。”他忽然说。
虞小满一愣:“你想起来了?”
他摇头,指了指自已的胸口。
“这里……觉得,应该叫这个。”
虞小满眨眨眼,笑了。
“行,墨渊就墨渊。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虞小满的人了!”
阳光从桃树的缝隙里洒下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墨渊低头看着她,嘴角动了动。
很轻,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那双向来空洞的眼睛里,似乎有了一丝光。
(第二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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