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升后我成了仙界包工头

，窗户朝南，采光很好。，阳光正照在办公桌上。桌上堆着几摞文件，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，杯身上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五个字，漆都掉得差不多了。，坐到椅子上。他把保温杯往旁边挪了挪，抬头看着陈远和老张。“坐。”。老张跟着坐过来，沙发有点旧，弹簧咯吱响了一声。，等他们开口。，不知道从哪说起。这两天他脑子里转了很多遍，怎么讲、先讲什么、后讲什么，都想过了。但真坐在这里，话到嘴边，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对。：“说啊。”
陈远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讲。

从那天处理报废设备讲起。讲那台光脑，讲发现深层数据，讲点开那个文件。讲视网膜上突然出现的弹窗，讲功法编号是禁术，讲上面显示他已经修炼到第六层。

周局长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保温杯拿起来，喝了一口，又放下。

陈远继续讲。讲他查资料，讲档案上那八个字，讲技术科说要走流程、档案科说科长出差了。讲这两天他睡不着觉，一闭眼就是那个弹窗。讲今天早上起来，倒计时还剩不到二十四小时。

讲完了。

办公室安静了几秒。

周局长看着他，问：“还有呢？”

陈远愣了一下：“什么还有？”

“就这些？”

陈远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就这些。”

周局长把保温杯拿起来，又喝了一口。然后他放下杯子，拿起电话，拨了个号。

“老张，你上来一下。”

老张在旁边说：“局长，我就是老张。”

周局长看了他一眼：“另一个老张。”

陈远这才反应过来，局里有两个老张。一个是坐他对面工位的这个老张，一个是后勤科的老张。

电话那头接了。周局长说：“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
挂了电话，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。

陈远坐在沙发上，不知道手该放哪。他看了看老张，老张正在看墙上的挂历。挂历上印着今年的节气，谷雨刚过，立夏还没到。

后勤科的老张来得很快。敲门，进来，看见陈远和老张，愣了一下。

周局长说：“坐。”

后勤科的老张在沙发另一边坐下。沙发又咯吱响了一声。

周局长看着陈远：“再讲一遍。”

陈远只好又讲了一遍。

讲完，后勤科的老张脸色也变了。他看了看周局长，又看了看陈远，想说点什么，又没说出口。

周局长这才开口：“你知道这功法是什么吗？”

陈远摇头。

周局长说：“三百年前，有个散修开发了一套功法，功能是反向呼叫。简单说，就是在仙界遇到危险的时候，可以用这套功法呼叫人间救援。”

陈远听着，心跳快了一拍。

“但后来出了点问题。”周局长说，“功法开发出来没多久，仙界那边就失联了。这套功法从来没真正用过，被封存起来，慢慢就被人忘了。”

陈远问：“那为什么我点开就算修炼？”

周局长看了他一眼，没直接回答，反而问：“你平时修炼吗？”

陈远摇头：“我是D级灵根，修炼也没用。炼气期资格证都是混下来的。”

“那你应该不知道，”周局长说，“有些功法，不是靠修炼提升的。它们是靠……怎么说呢，靠连接。”

陈远没听懂。

后勤科的老张在旁边插嘴：“就是被动接收。像收音机，打开就能收到信号，不用自已动手调。”

陈远更糊涂了。

周局长说：“这套功法的设计理念是‘一键求救’，所以门槛必须足够低。低到即使使用者只剩一口气，也能启动。所以它默认激活即入门，激活即修炼。”

陈远张了张嘴：“那我现在的第六层……”

“不是你自已修上去的。”周局长说，“是功法自带的。你点开的那一刻，就直接跳到第六层了。”

陈远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问：“那第七层呢？”

周局长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陈远心里咯噔一下：“第七层会怎么样？”

后勤科的老张说：“第七层自动启动飞升程序。不可取消。”

陈远愣住了。

老张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飞升？”

“对。”周局长说，“飞升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。滴答、滴答、滴答。

陈远觉得脑子里嗡嗡的。飞升？他一个D级灵根，炼气期资格证都是混下来的，连筑基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的人，要飞升？

他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已说不出话来。

老张在旁边问：“那……那不飞升行不行？”

周局长说：“功法已经激活了，第七层会自动启动。拦不住。”

“能卸载吗？”

“三百年前那批人都没研究出来怎么卸载。”

老张不说话了。

陈远坐在沙发上，感觉手心在出汗。他想起那个弹窗上的倒计时，还剩不到二十四小时。原来倒计时的不是灵气通道冻结，是飞升？

不对。

他抬起头：“弹窗上说，逾期未处理会冻结灵气通道。不是飞升。”

周局长说：“那是另一个问题。你未授权修炼，按规矩要处罚。冻结灵气通道是处罚。但就算不被处罚，三个月后你也会自动飞升。”

陈远算了算：“三个月？”

“从激活那天算起。”周局长说，“你现在是第六层，正常情况下三个月内会到第七层。除非——”

他停住了。

陈远问：“除非什么？”

周局长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说：“除非你能找到办法，把飞升延迟，或者……把飞升变成可控的。”

陈远愣了：“可控的飞升？”

“对。”周局长说，“三百年前那批人研究这套功法的时候，想过这个问题。如果能从人间这边主动控制飞升，就不怕通道出问题了。但后来通道失联，研究就停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资料还在。如果你愿意，可以接着研究。”

陈远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。
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周局长说：“《修真特殊人才管理办法》第***，主动上报并配合研究的，可转为编外观察员，暂缓飞升流程。”

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，扔给陈远。

陈远接过来，低头看。文件已经有点旧了，边角卷起来。第***用红笔画了道线，字很小，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。

主动上报并配合研究的特殊人才，可转为编外观察员，暂缓飞升流程，保留社保关系。

陈远看完，抬起头。

周局长说：“补贴涨五百，社保不断。但是没编制，还是临时工。干不干？”

陈远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又没说出口。

他想起三天前，自已还在为转正的事发愁。现在转正的事没影了，反倒多了个“编外观察员”的名头。

他想问：如果不干呢？

但话到嘴边，他自已就知道答案了。不干？灵气通道冻结，三个月后飞升，飞到一半卡在通道里，生死不知。

他看了看老张。老张正看着他，表情复杂。

他又看了看后勤科的老张。后勤科的老张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陈远深吸一口气。

“干。”

周局长点点头，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：“签吧。”

陈远接过来，一份一份翻。知情同意书、配合研究承诺书、保密协议、飞升风险免责**。每一份都要签字，签完还得按手印。

他拿起笔，一份一份签。

签到最后一份的时候，他手顿了一下。

那是一份《编外观察员岗位协议》。协议上写着：本岗位为编外性质，不纳入正式编制，不享受正式职工待遇，但保留社保关系。协议期限：无限期，直至任务完成或协议**。

陈远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几秒。

老张在旁边小声说：“要不你再想想？”

陈远没说话，直接签了。

签完，他把文件推回去。周局长收起来，放进抽屉里。

“行了。”周局长说，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编外观察员了。具体任务，明天会有人跟你对接。”

陈远点点头，站起来。

走到门口，他又回头：“局长，那个飞升……真的会来吗？”

周局长看着他，沉默了两秒。然后说：“会来的。但什么时候来，能不能控制，就看你的了。”

陈远没再问，推门出去。

老张跟在后面，一路下楼。

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，窗口那边还有人在排队。老张的座位上坐着另一个人，临时顶班的。

老张把陈远拉到一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真想好了？”

陈远说：“想好了。”

“那可是仙界。万一回不来呢？”

陈远想了想，说：“回不来就回不来呗。反正这边也没什么牵挂。”

老张愣了一下，然后拍了拍他肩膀，没说话。

陈远出了门，站在台阶上，点了根烟。

太阳已经偏西了，阳光没那么晃眼。门口的大街上人来人往，有骑车的，有走路的，有等公交的。一切都和平时一样。

他吐了口烟，心想：三个月。

三个月后，他就得去那个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了。

他想起周局长说的话：可控的飞升。

如果真能控制呢？如果去了还能回来呢？

他把烟头掐灭，扔进垃圾桶。

然后往回走。

走到包子铺的时候，老板娘正在收摊。看见他，问了一句：“今天这么早下班？”

陈远说：“嗯。”

“要不要包子？还剩两个，便宜卖你。”

陈远想了想，说：“行。”

两个包子一块钱。他一边走一边吃，肉馅已经凉了，但味道还行。

回到出租屋，他坐在床上，把包子吃完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打开衣柜，看了看里面的东西。几件换洗衣服，一床冬天的厚被子，一个落灰的行李箱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已在看什么。

站了一会儿，他把衣柜门关上。

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。

陈远躺到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弹窗还在。倒计时还在跳。

还剩：22小时17分。

他闭上眼睛，心想：这班上的，出大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