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这药，本王才不喝

第二日午后，甘露殿内便传出了一阵不大不小的争执声。

甘露殿的宁玉宫内陈设雅致，极尽精巧。

紫檀木的桌椅上摆放着汝窑的青瓷茶具，釉色温润，纹理细腻。

墙壁上悬挂着名家字画，笔走龙蛇，意境悠远；角落里燃着一炉安神的檀香，青烟袅袅，盘旋而上。

然而，这清幽的氛围却被两个年轻男子的争执声彻底打破。

“晏落白，你这是什么鬼东西？

闻着就苦得让人作呕，赶紧拿走！

别污了我的眼！”

说话的少年约莫十六岁年纪，正是宁亲王晏清离。

他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，身姿清瘦，一袭月白色的纱衣，衣摆和袖口绣着淡雅的墨色海棠花纹，边缘处点缀着细密的白色绒毛，微风拂过，绒毛轻颤，更衬得他肌肤胜雪，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，细腻通透。

他的头发并未精心束起，只是随意地用一支玉制梅花发簪松松挽住——那是晏落白送他的物件，簪身雕琢着盛放的寒梅，花瓣栩栩如生，晏清离觉得梅花雕刻的虽好，却不够飘逸，就让人在尾部装饰了一些流苏，长长的银色流苏链子，链间串着两颗红玛瑙与细碎的装饰玉石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，流光溢彩。

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，遮住了部分眉眼，却更添了几分慵懒与魅惑。

狭长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起，眼尾上挑，带着明显的嫌恶与不耐，眼尾那颗小巧的泪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，像是在控诉这碗药的“罪行”眉间一点殷红的朱砂痣，在那张比女子还要俊秀清丽的脸上，平添了几分仙气与疏离。

他的声音是清冷的少年公子音，此刻带着显而易见的傲娇与不满，像一只被触犯了逆鳞的精致猫咪。

站在他面前的，是十八岁的靖亲王晏落白。

他身着一袭浅紫色锦袍，衣料光滑如水，流转着柔和的光泽，腰间系着玉带，上面镶嵌着一颗圆润的明珠，随着呼吸轻轻晃动；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着蓝宝石的华丽头冠，几缕墨发从鬓角垂下，更显**倜傥，俊朗不凡。

他手中执着一把价值连城的玉骨折扇，扇骨莹润剔透，此刻正轻轻敲击着掌心，脸上挂着一贯温和如玉的笑容，仿佛春风拂过，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
“十二弟，这可是为兄托人从西域千辛万苦寻来的奇药，据说能固本培元，滋阴补阳，最是适合你这常年体弱的身子骨。”

晏落白的声音温润如玉，带着几分诱哄，“为了这药，我可是花了上万两银子，还欠了西域使节一个人情，你怎么能说它倒胃口？”

“银子多烧得慌？

这么多银子不会捐出去赈灾？”

晏清离挑眉，语气带着惯有的刻薄，像把小刀子，精准地戳向晏落白，“还有！

与其浪费在这种苦得钻心的破药上，不如去天下一品斋多买些藕粉桂花糕、玫瑰酥酪，吃着舒心，看着也养眼。

再说了，我这身子骨，从小就这样，喝什么药不都那样？

纯属白费功夫！”

说着，他一把夺过晏落白手中的药碗，想也没想就朝着旁边的痰盂泼了过去。

褐色的药汁“哗啦”一声溅出，几滴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，留下难看的褐色痕迹，像一块美玉上沾了污渍，格外刺眼。

晏落白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，甚至愈发温和，只是手中敲击掌心的折扇顿了顿，语气却添了几分“威胁”：“十二弟，良药苦口利于病，你这般任性妄为，要是让皇兄知道了，怕是又要罚你抄《论语》百遍，禁足半月，到时候可别来求我替你说情。”

“皇兄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罚我！”

晏清离拢了拢身上的纱衣，挺首了脊背，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傲娇，仿佛吃定了皇帝的偏爱，“皇兄最疼我，知道我最怕苦，怎么会逼我喝这种东西？

倒是十一哥你，拿着这种难喝的玩意儿来折腾我，安的什么心？

怕不是看我活得太舒坦，故意来给我添堵吧！”

他说着，伸手将软榻旁的一个玉质镇纸扔了过去，虽没真的想砸中，却也带着十足的怒气，镇纸“咚”地一声砸在地上，滚到晏落白脚边。

晏落白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，忽然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低沉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他缓缓收起折扇，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，“好，不喝就不喝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晏清离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威胁，“为兄也不勉强你。

只是十二弟，这次是良药，你不喝便罢了。

下次啊，送到你面前的，没准就是穿肠的毒药了，到时候，可由不得你选喝还是不喝。”

晏清离听到这话，身体几不**地一僵。

他知道晏落白向来是笑里藏刀，这话虽是玩笑般说出来，却带着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认真。

但他素来不肯在晏落白面前示弱，只是冷冷地回敬道：“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。

皇兄可还在呢，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西？”

就在两人剑拔弩张，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，殿外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唱喏声，像一把利刃划破了殿内的沉寂。

他话音刚落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：“圣旨到——宁亲王、靖亲王接旨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