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。。。是根本没睡好。。褐色的。平平的。："十天。就十天。"。。还剩九天。
二

他爬起来，穿鞋。

鞋还是湿的。昨天的雨。

脚塞进去，冰凉。他打了个哆嗦。

出门。

外面很黑。只有虫鸣。

月亮在西边，只剩一点点。像弯弯的指甲。

三

他走到灵田。

但不是自已的田。

是老张头的田。

青灵花田。

花开了。白色的。小小的。一片。

在月光下，泛着微光。

像雪。

林石头蹲下。

看。

四

老张头怎么种的？

他不知道。

以前从没仔细看过。只顾着自已的田。

现在，他看。

看花的间距。看叶子的颜色。看土的湿度。

看一切。

五

天慢慢亮了。

东方发白。然后是红。然后是金。

太阳出来了。

林石头还蹲着。腿麻了。他换了个姿势。

继续看。

六

老张头来了。

他扛着锄头，叼着烟杆。烟没点。

看到林石头，他停住。

"你在这干什么？" 老张头问。

"看看。" 林石头说。

"看什么？"

"花。"

老张头眯起眼睛。

"你的田呢？" 他问。

"..."

林石头没回答。

老张头哼了一声，走到田边。

放下锄头。点烟。

烟雾升起来。淡淡的。有点呛。

七

林石头站起来。

腿麻得厉害。他晃了一下。

"老张头。" 他开口。

"嗯？"

"青灵花...好种吗？"

老张头转头看他。

"你想种？" 他问。

"不是。" 林石头摇头，"就想知道。"

老张头抽了口烟。

"不好种。" 他说，"但比紫云草好点。"

"为什么？"

"为什么？" 老张头重复一遍，"青灵花耐寒。紫云草娇气。"

"哦。"

林石头又蹲下。看花。

老张头看了他一会儿，开始干活。

八

林石头看老张头干活。

看得很仔细。

怎么翻土。怎么除草。怎么浇水。

老张头动作很慢。但很稳。

一锄头下去，不深不浅。

除草时，手指轻轻一捏，草就***。不伤根。

浇水时，水壶倾斜的角度，水流的大小。

都不同。

和以前不一样。

以前林石头浇水，就是倒。倒完就走。

老张头不是。

他浇水，像在喂孩子。

一点一点。耐心。

九

"你看什么？" 老张头突然问。

他还在浇水，没回头。

"看你浇水。" 林石头说。

"有什么好看的。"

"你浇得慢。"

老张头停住。转头。

"慢？"

"嗯。" 林石头说，"我浇得快。"

老张头看了他一会儿。

"快有什么用。" 他说，"水都流走了。根喝不到。"

他继续浇水。

林石头听着。

水声细细的。沙沙的。

像雨。

十

太阳升高了。

热。

林石头额头出汗。他擦了一把。

老张头浇完水，坐在田埂上休息。

抽烟。

林石头走过去。

"老张头。" 他说。

"又怎么了？"

"你...什么时候浇水？"

"早上。" 老张头说，"太阳出来前。"

"为什么？"

"露水。" 老张头说，"花喜欢露水。"

露水。

林石头想起昨天。雨后的土。

湿的。

"露水...好吗？" 他问。

"好。" 老张头说，"比井水好。凉。软。"

"哦。"

林石头不说话了。

他看着田里的花。

花叶上，还有露珠。小小的。亮晶晶的。

太阳一照，像珍珠。

十一

中午，林石头回自已的田。

紫云草田。

还是没芽。

土还是褐色。平平的。

他蹲下。伸手摸土。

土是干的。表面一层硬壳。

他用手指抠。抠不动。

板结了。

他想起老张头的土。松软。**。

像刚蒸好的馒头。

自已的土，像放了三天的窝头。

硬。干。

十二

他站起来，走到田埂那头。

那里有棵野草。不知名的。

草叶上也有露珠。

他蹲下，看。

露珠在叶尖上。要掉不掉。

他伸手，轻轻碰。

露珠滚下来，落在他手指上。

凉。

他舔了一下。

没味道。就是水。

但...感觉不同。

说不清哪里不同。

十三

下午，他又去老张头的田。

老张头不在。可能吃饭去了。

林石头一个人看。

看花的朝向。看叶子的舒展。看土的裂缝。

他看得仔细。

像要把每一朵花都刻在脑子里。

十四

他发现一件事。

青灵花都朝着一个方向。

东边。

太阳升起的方向。

他走到田的另一边。看。

还是朝东。

为什么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记下了。

十五

傍晚，小铃铛来了。

她拎着篮子，站在田埂上。

"石头。" 她喊。

林石头回头。

"吃饭了。" 小铃铛说。

"嗯。"

林石头走过去。

两人坐在田埂上。吃饭。

饭还是糙米。菜还是青菜。

小铃铛今天没带肉。

"肉没了。" 她说，"厨房说，这个月超支了。"

"嗯。" 林石头说。

他慢慢吃。眼睛还看着老张头的田。

"你看什么？" 小铃铛问。

"花。"

"花有什么好看的。"

"好看。" 林石头说。

小铃铛转头看他。

"石头。" 她说。

"嗯？"

"你...没事吧？"

"没事。"

"可是你..." 小铃铛犹豫，"你以前不这样。"

"以前怎样？"

"以前...就是种田。浇水。施肥。" 小铃铛说，"现在...你看花。"

林石头停下筷子。

"我在想。" 他说。

"想什么？"

"想为什么。"

"什么为什么？"

"为什么他的花开了。" 林石头指着老张头的田，"我的没开。"

小铃铛沉默。

"可能...就是种不好。" 她说。

"可能。" 林石头说，"但我想知道为什么。"

"知道了又怎样？"

"知道了..." 林石头想了想，"就知道了。"

小铃铛叹了口气。

"倔。" 她说。

林石头没说话。

继续吃饭。

十六

吃完饭，小铃铛收拾碗筷。

"我走了。" 她说。

"嗯。"

小铃铛走了几步，回头。

"石头。"

"嗯？"

"要是...要是真不行。" 她说，"别硬撑。"

林石头看着她。

"嗯。" 他说。

小铃铛走了。

林石头继续看花。

十七

天黑了。

老张头又来了。

他拿着灯笼，微弱的光。

看到林石头还在，他愣了一下。

"你还在这？" 他问。

"嗯。"

"看了一天？"

"嗯。"

老张头走过来。灯笼的光晃着。

"看出什么了？" 他问。

"花朝东。" 林石头说。

老张头眯起眼睛。

"还有呢？"

"你早上浇水。浇得慢。"

"还有呢？"

"土...松。"

老张头沉默。

灯笼的光一跳一跳的。

"就这些？" 他问。

"嗯。"

老张头转身要走。

"老张头。" 林石头叫住他。

"又怎么了？"

"露水..." 林石头说，"怎么收集？"

老张头回头。

灯笼的光照着他的脸。一半明，一半暗。

"你想收集露水？" 他问。

"想试试。"

老张头看了他很久。

"用叶子。" 他说，"清晨。太阳出来前。"

"什么叶子？"

"大的。光滑的。"

"哦。"

老张头转身走了。

灯笼的光越来越远。最后看不见。

十八

林石头回到自已的田。

月光下，田还是那样。

褐色的。平平的。

但他今天看了老张头的田。

看了花。看了土。看了浇水。

他知道了三件事：

花朝东

浇水要慢

露水好

就这些。

不多。

但...是开始。

十九

他掏出记录本。

木片做的。字歪歪扭扭。

翻到新的一页。

写：

"第八十一天。观察。"

停笔。

想。

又写：

"老张头的花朝东。浇水慢。用露水。"

再停。

想很久。

写：

"明天。收集露水。"

二十

他合上记录本。

放回怀里。

抬头看天。

天很黑。星星很多。

一颗一颗。亮晶晶的。

像露珠。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明天。

明天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