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条狗，非要留下看门

晟章西十三年，仲春。

夜，静悄悄的。

烛火之下，沈玉理屏退了下人，手执墨锭，指尖微动。

寒意涌来，又快速散去，似是风动，一簇黑影从窗翻入。

沈玉理向窗边看去，烛光摇曳映照，楚凛那黑衣上现出缕缕金纹。

沈玉理和十二偶尔出奇地一致，楚凛心想，比如现在，他们都像小猫看见新玩意儿似的盯着他看。

“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？”

沈玉理手持一盏烛台，越走近，那金纹就被映得越亮，他侧过了身子，仔仔细细地打量：“你生怕不能被人捉了吗？”

楚凛随手拿开沈玉理手上的烛台：“我今日才班师回朝，从隆冬打到仲春，你一点儿也不想我。”

他把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：“外面穿了浓黑的外袍，没叫什么人逮到。”

沈玉理牵起对方的手，往屋内带了些。

楚凛也不见外，一头钻到床上，又把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，轻叹一声：“好软和，啊，好舒服。”

沈玉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，抚了抚十二毛茸茸的小脑袋：“你爹又打乡下看咱爷俩儿来了，你去和他问个好。”

床上的人不满道：“你又跟那兔子念叨什么呢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沈玉理也上了床，抢了点被子盖上：“故平山脚下的异象，你知道了吗？”

“嗯，半路上就听说了，听说是只奇鹿，陛下要亲自去捉回来吗？”

沈玉理轻叹一声：“不止。”

身边那人打趣道：“你会骑马吗？

这就要打猎去？”

回应他的是一段无奈的沉默。

那人却笑道：“说起来，这兔子也是在那附近打的，当年你打猎的本事，想来也比现在差不了多少，一样的烂，最后我还是隔了几个月才知道，替你去捉了。

那地方倒是真奇了，十二月还有兔子出来闲玩。”

“总是拿我取笑。”

沈玉理佯装不满，顺势换了个话题：“德妃前些日子小产以后，容色便愈加衰老了，到她真的荣宠不继那天，我这打小认贼作父的弟弟，怕是也就随着去了。”

“是该早做打算了。”

那人接着又道：“你这些日子里容色倒是好了不少。”

沈玉理有意惹他恼：“没你烦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安静了一小会儿，但总得有人忍不住先说话。

于是楚凛又问：“对了，杨弈呢？”

“派她去做事去了，怎么，她没在，你倒是高兴。”

“那是当然，你那么信她，比信我还过分，对崔逢意就不这样。”

“与她有交换罢了，平白无故就得来的，总是心里不踏实。”

“那与我呢？”

楚凛拉过对方的手：“与我也有啊。”

“不然也不会纵容你躺在本王的床上。”

沈玉理轻轻靠进他的怀里，拨弄他腰间的玉佩：“楚聆嫣那边我可是时时护着。”

隔了一会儿，沈玉理的声音从楚凛怀中响起，有些闷闷的：“西边的战事愈发紧了？”

“嗯，王鸾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了。”

第二日，二人再见却只是点了点头，一副并不相熟的样子。

朝堂之上，西位皇子与大臣之间隔了一处空位，仿佛就此隔开了天然的差别。